不过同样与之相对的是,报损率也高,男员工还是适合裁衣,做不了缝纫这些精细活,他们也是试了好几次才找到诀窍。
她对着针脚及其工整的女工几番夸赞,转身就看到了左浦和的消息,随手发了过去。
【买卖散人:既然村子里好招人,那为何不把那些婆子婶子也一起招了去,一家人完完整整一起打工,岂不是美上加美。】
左浦和反射性就想回复,不妥。
可转念一想,哪里不妥?是担心那些婆子做不好工?
可她们在家里洗衣做饭干农活也是一把好手。
而且他也看到那些婆子闲话时爱在手里捧着针线,听说是接了香包手帕的小活,既然做这个也是做,来他厂子不也是做?
他将想法说与里正,里正当即便一口回绝,“那不行,家里没了婆娘吃饭怎么办,娃娃谁带,还有这些这些杂活谁做?”
左浦和认真回道:“工厂有食堂,可以在休息的时候吃,娃娃可以聚在一起,你家堂屋不就挺大的,可以办个育幼院一起带,还能省个柴火钱,杂活很重要吗?一定要为了这些扫地拖地的杂活放弃一天20个铜板的活计,一定要?”
他的问的话让里正梗住了,又看他把目光放在他家堂屋,吹着胡子说道:“那些娃娃吵的很,这如何放的下,万一绊到我,这身老骨头都要给碰碎了。”
里正难得的固执,左浦和也不着急,想了想回道:“也可以放院里,好像还修建了几个大屋,正愁没用处嘞。”
他无言以对,左浦和一提起他就觉得不妥,可又不知如何反驳,话在嘴里滚了一通,最后说道:“不行!内外有别,男女有别!你,你不好那事,但村里那些汉子我懂,这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这整个村就乱套了,乱套了!”
里正急的拍手,就差跳起来了,他说的模糊,但左浦和隐隐约约好像懂了。
当即想了起来,“你可还记得我那里的主房是四栋独立的大屋吧?”
“宿舍食堂也是,正正好在两边,你看这样如何,将男女分开来,再砌到墙,这样男女就不会混在一起,你也不用担心小媳妇会偷汉子了。”
他嘴唇诺诺,这时候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听他这么一说,确实是挺好的办法,可他按照祖宗规矩操持着整个村子着几十年,让他‘试试’,迈出祖宗画的安全线真的太难了。
不知何时,阿婆站在了门边,她一声没吭,静静地看着里正。
再往一侧看,厨房后面,有一片衣角一闪而过。
是老三的媳妇小李氏。
农村里人丁都兴旺,里正家里就有四个儿子,两个闺女,现下一个闺女已经出嫁,另一个待字闺中。
他们家不是那种磋磨闺女的人家,送来的彩礼都填到嫁妆里,因此在几个村子里风评都很好,媒人更是踩破了门槛前来求娶,连带着几个儿子的亲事也好找。
老大一家在城里做活,聘了个小院子,日子过得也算安顺。
老二老三不是念书的料,忙活地里那些东西,日子也算过得去,老四学问最好,公中拿出钱来一起供他,现下在城里的学府念书,约莫年后便要下场。
他自问将这个家操持的还算可以,虽不算大富大贵,可他们这些地里刨食的,还能指望什么。
左浦和在他耳边一直叨叨叨:“一个人每月就能赚600铜钱,你家那么多口人,我算算哈,加起来得有12口人了!那一个月岂不是能赚7贯钱,200个铜板!”
里正被他说的数字猛吸了一口气,可随即眉毛皱了起来,“拿来的12口人?你把我和老婆子也算进去了?”
“还有大哥和大嫂...”,小李氏的声音在门后弱弱响起。
里正瞪了她一眼,然后又瞪回左浦和。
左浦和认真点头,“对啊,看那群小娃娃也是要人的,放心,不用你给他们洗尿布,就坐在那里震住他们就行,不然我怕村里不放心把娃娃交给我看护啊。”
“那简单”,里正脱口而出,随即嘴巴懊恼的闭上,但又是忍不住说道:“老大他们不去,他们在城里开着间小铺子,日子红火着呢。”
“哦”,左浦和又摆着手指头算算,“那就是10口人,一个月能有6贯钱呢!”
里正又觉出不对劲的味来,“你把我大闺女也算进去了?”
左浦和一脸想当然,“那肯定啊,她也能干活啊。”
里正想了想,那回头得让老三去她家里问问,哦对了,让她汉子也来,小娃若是来不及照看,放到他这里也是一样。
小李氏从门后小心翼翼探出头来,“公爹,你答应了?”
他因为钱...可耻的心动了。
连村子里最古板的里正都被他说动,更何况是其他人。
他通知下去,立马有人卷着衣服包裹全家一起出动,甚至还有人喜气洋洋的将自家院子给锁上大锁,一幅要在工厂里全家长住的模样。
左浦和喜闻见乐,他也总算是明白季蕴给的那张图纸,为什么要画那么多房屋,为什么要多修那几圈围墙,为什么只设置了两个出入口。
原来她早有预料?
不愧是与小师叔祖交好的散修。
第81章 极夜(二十七)
土道上, 有人担着箩筐吭哧吭哧走近,他用脖子上挂着的汗巾揩了一下,他身后跟着的女人看着面前的熟悉村口说道:“总算到了。”
来人正是嫁到牛家村的李翠花和她的丈夫牛旺。
李翠花小步跑回家, 迫不及待地想见到爹娘,“阿爹我回来啦!”
里面一片寂静,她从篱笆那垫脚往院子里看,一个人都没有,厨房门都被紧紧关着, 甚至还在院角那看到了个硕大的蜘蛛网。
她疑惑, 人呢?
抬脚走去了隔壁院子,院门同样紧闭, 她高声唤人,还是没人应她, 她又赶紧敲其他家的门,还是无人。
她奇怪,又去敲了两家,三家, 五家,甚至跑到里正屋里, 还是没人!
原本热闹的村子好像突然被静音,她跌倒在地上,对着才赶到的牛旺,颤幽幽地说道:“快...快去报官!!村子里来土匪了!!”
牛旺肩上的扁担倏地滑落在地上, 他撒开膀子便往村口跑去,恰在这时,有一队官兵正从官道上过来,中间有一轿子。
牛旺在远处正好看到, 连忙大喊道:“土匪!!有土匪!!”
那些官兵一听,瞬间警惕起来,抬轿的轿夫更是惊的停下脚步,连带着上面的轿子都猛然晃动了一下。
县令被抖的头晕,从里面伸出头来,刚想责问便听见了牛旺的喊声,脸色瞬间变了,“什么?!土匪都到城郊了,巡检都是怎么巡逻的!!!快,掉头回去!!”
主薄见那人奔来的方向,心中有一猜测,唤他过来问清楚后对县令说道:“大人,误会,是他们见李家村没人,误以为土匪闯进来灭口了。”
县令奇怪,“没人?整座村子都空了??”
主薄:“正是,此事小人也略知一二,这官道往前建了一座工坊,想必是将他们全村都招过去做工了。”
县令更觉得古怪:“连那些婆子娃娃也都招进去了?”,主薄知道的不多,闻言只是摇头。
原本他亲自带人过来,也是为了察看公主落难时住的地方,见全村人都不在,干脆调转方向朝工坊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儿,他就看到了耸落在空地的大院子,足足两米高的高大围墙将里面包裹的严严实实。
他好奇,让人过去,结果刚到门口还没进去,就被人拦了下来。
几名穿着蓝色统一马甲的门房拦住他们,看见衙役身侧的大刀有些害怕,立马有人跑进去通风报信。
可没过多久,就一脸难色的走了出来,“管,管事说,闲人免进.....”
县令一下就怒了,他带着官兵,小轿上还刻有他的名讳,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身份,在城里哪家去不得,偏偏在这被拦下。
好像感受到衙役们的笑声,他脸色涨红,抬头看了一眼大门上的牌匾【凡间工坊·一号】,什么什么跟什么,姓也不标,不知所谓,他抬手一指。
“大胆,竟然私占官田修建工坊,这里是怎么批下来的?!”,他诘问主薄,后者擦着脑门上的汗回话道:“启禀大人,小人记得文书上面写着的是宅基地。”
“哦,那就是伪造官文书,将官田伪造成民田老契,罪论斩!违建瓦舍,哼!让本县令当场捉到,人证物证皆在,上,给我拆了!”
身后的衙役听令,班头率先走了出来,可回头,发现下属们还站在原地,在他的瞪视中缓步挪了上来。
他正疑惑的时候,有人小声问道:“班,班头,可..可以不拆吗,我父亲兄弟都在里面做工啊。”
“求求了,不然我去和县太爷求情!我娘重病,就靠着这些铜板,实在是不能没有这份工啊。”
其他人也在身后小声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