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陆卿每天都给祝余一粒严道心配的药丸,帮她消除疲劳,恢复精神。
也不知道是这药丸实在是效果太好,还是经过几日的锻炼,让她的体质也得到了提高,往后的那几天祝余倒是没再像第一天的时候那么疲惫。
就这样一连过了五日,这五天当中断断续续又有几个人出现了中毒的反应,都被陆卿和祝余及时察觉,司徒敬便以拉出去找郎中给他们医治为由,叫自己的亲兵将毒发的人从大营中带走,直接送去驿站那边,交给严道心。
这几日他们在营地里倒是也每日都能见到那个周邝,他每天也会在大营中巡视,然后找个机会便到司徒敬面前询问一下之前“中邪”的那几个人现在如何,司徒敬寻来的那个神医有没有什么眉目,能不能尽快将大营中弥漫的“怪病”给遏制住。
每一次周邝向司徒敬询问起这些的时候,周围都恰好有不少正在操练的兵士,而他每一次提起这些事的时候,调门儿说高不高,说低却也不低,恰好就能让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伴随着他每日的询问,每天又都有人毒发,几天下来,原本还算平静的禁军大营当中都隐隐开始有了一些人心惶惶的迹象。
而司徒敬对周邝的提议既不严词拒绝,也不采纳,每一次都是含含糊糊的态度,让周围的人都觉得有些摸不到头脑。
这位都指挥使上任毕竟只有两个月,虽说他出身不凡,初来乍到也是给人一种赏罚分明、雷厉风行的感觉,可是这会儿在这件事上却又是一副优柔寡断,茫然无措的模样,让人忍不住猜测,他到底是不是就只有那么点表面功夫的能耐,实际上外强中干,不堪大用。
符文是第四天晚上回来的,看起来十分疲惫,也带回来了司徒敬想要的那种同样不带记号的腰牌。
“大人,将军。”他把东西放在司徒敬帐中的矮桌上,“为了不惹人起疑,打草惊蛇,我骑马到临近那个州下面找了个庄子上的铁匠铺,叫他仔仔细细给咱们打造的。”
司徒敬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发现符文办事十分细心,这些假腰牌不仅和有问题的腰牌一样都没有那几个凸起圆点做记号,就连颜色和纹路竟然也都做到了极其相似。
“这事你做得漂亮!”司徒敬大喜,拿了一锭小银元宝塞到符文手中,“这一趟差辛苦了!待到事情都了结,拿去温一壶酒,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符文却只是恭敬地将银元宝也放在矮桌上,挨着那些腰牌:“将军不必客气,我不过是做了我家大人吩咐的事而已,不足挂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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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异状
司徒敬看到符文的举动,眼中满是赞赏,看了看陆卿。
他虽然过去没有和这位金面御史直接打过交道,但是从他带在身边的这两个人的行为举止,不难推测出这位平时应该也是品行端正,规矩森严的。
“你可有到那边去询问过中毒的人情况如何?”陆卿低声问。
符文赶忙点点头:“我在回来之前特意拐回去一趟,询问过。
目前被送过去的人都还在昏睡当中,神医正在想方设法配置最稳妥的解药,虽说还没有十足的把握用在那些人的身上,但他们身上的毒性也被暂时压制住,没有继续恶化。
神医说请司徒将军稍安勿躁,他定会全力以赴。”
司徒敬眼神从忐忑期待变得略微暗淡了一点,眉宇间浮现出忧色,不过嘴上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又向符文道了谢。
第二天,司徒敬就暗中开始偷偷替换营中腰牌,凡是发现不太对的一律暗中换掉,将被换下来的腰牌包裹数层,藏在自己帐中一口木箱子里。
接下来的三五日内,大营之中陆陆续续又毒发的人虽然还是有的,数量却在悄然减少,见自己这一招奏效,司徒敬眉头微展,似乎也心中安稳了许多。
一转眼又过了两日,晚上陆卿和祝余被安排与另外一名亲兵一起,跟两个禁军士兵一同夜巡。
五个人负责巡视大营东北方一侧的情形,两个禁军士兵走在最前头,为首的领了夜巡的腰牌,陆卿为求稳妥起见,自己走在中间,将祝余和那两名禁军隔开,最后是司徒敬的那名亲兵断后。
大营的东北角没有什么营房,主要是囤积着驻军的粮草,还有马厩之类的地方,到了夜里又黑又静,五个人当中为首和断后的人各自举着一支火把用来照明,仔细巡视着周围的一切。
四下里就只能听见他们几个的脚步声,偶尔还会传来几声马匹的低鸣。
两个走在前头的禁军谁也没有做声,看起来都有些紧张兮兮的。
最近这些日子,大营之中陆陆续续有人“中邪”,四下里有人传说,那些人都是在夜巡的时候撞到了邪祟,才会变成那样的。
搞得现在谁一轮到夜巡,这心里头就七上八下的。
这会儿他们什么闲话也不敢说,就只是紧张兮兮地盯着周遭,好像是生怕会从那黑暗当中扑出来什么可怕的妖物似的。
祝余本来跟在陆卿身后,一边走一边有些犯困,时不时偷偷打个哈欠,不知道巡视了多久,走了多远,她开始隐约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儿了。
她身后的火把投到前面来的光线变得有些晃动起来。
祝余一边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一边垂着眼看身后火光在地上的光影。
忽然,她看那火光猛地晃了一下,身后好像也突然起了脚步声,让她隐约感到自己脊背一凉,赶忙想转过身去看看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她刚刚转过身,只看到迎面一道寒光闪过,身体忽然被身后的陆卿扯住,一把拉向一旁。
与此同时,一把闪着寒光的尖刀划破了祝余身前的衣袍,刀尖划在她衬在里面的金丝软甲上,几乎要冒出火星子来。
祝余堪堪稳住身子,看清了方才突然袭击自己的人竟然是跟在自己身后的那名司徒敬的亲兵,而此时陆卿也已经出手与对方打斗在一处。
另外的那两名禁军这会儿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吓傻了似的,就那么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陆卿与那个亲兵搏斗,一脸呆滞,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祝余知道,突然动手的是司徒敬的亲兵,在这些禁军眼中,自己和陆卿现在的身份也同样是司徒敬的人。
虽然说都是司徒敬手下的兵,才与他打交道两个多月的禁军,与一直以来都跟着他走南闯北的亲兵,这里面的亲疏自然是不同的。
这种情况下就让人难免产生了些许顾虑。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祝余见状,也只能开口提醒他们,“还不快去向将军报信儿!”
那两个禁军这才回过神来,撒腿就跑,去找司徒敬报信儿去了。
祝余自知没有武功加持,这种时候非但帮不上陆卿的忙,硬往跟前凑合反而给人家造成麻烦,所以便远远盯着不远处的两个人。
和上一次帮司徒敬制服庞百夫长的时候不一样,陆卿很显然是从那一次的经历当中吸取到了教训,这回非但没有束手束脚,反而出手十分凶悍,一招一式就算不是想要打死对方,也是分明没再有任何手下留情的意思。
那亲兵和庞百夫长那会儿的情形有点像,这会儿两眼赤红,眼神却是涣散的,牙关紧咬,不分青红皂白,没头没脑地就是挥刀便刺。
陆卿与他过了几招,找准时机一记重拳打在那亲兵的手肘处,那亲兵小臂一阵无以言表的酸麻,手也不受控地松开来,刀掉在了地上。
陆卿上前一脚将地上的刀踢开一丈多远,攻势也愈发猛烈,一招一式都冲着那名亲兵的双臂使劲儿,趁着对方向自己扑过来的一瞬间,飞身跃起,自那亲兵肩头翻过,绕到其背后,两只手快准狠地掐住对方大臂根部,一拉一拽,那亲兵的两条手臂便被他卸了,不受控地耷拉在身侧。
亲兵的身体也因此失衡,一头栽倒,陆卿不给他再挣扎着爬起来的机会,飞身扑上去,将那亲兵绞了双手,面朝下压在地上。
亲兵的胳膊不能动,但反抗的动作却极其猛烈,饶是陆卿花上了全身的力气,也只是堪堪将其按住,没一会儿便额头上挂了一层汗。
祝余想要过去帮他一起按着,但陆卿只抬头朝她身上被刀划破的袍子瞥了一眼,便开口示意她站在原处不要乱动。
很快,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司徒敬在听到两名禁军的禀报后,也顾不上其他,立刻朝这边跑过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亲兵。
“还不快去帮忙!”司徒敬看清前面的情况后,冲身旁的亲兵一挥手。
那几个人赶忙冲过去,帮着陆卿一起压住地上的那个同伴。
第一百四十二章 钥匙
司徒敬走到祝余身边,看到她身前的袍子都被刀划破,露出了里面的金丝软甲,不由大吃一惊,似乎已经想见当时情况的危急,心里忍不住庆幸,幸亏金面御史身边这位穿了这么个宝贝,否则这会儿这人应该已经被一刀划开肚皮,躺在地上死不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