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有一点倒是挺聪明,”陆卿叹了一口气,“他至少还有一支只听他一个人调配的亲兵,暂时还算是铁板一块,没有被庞家找到渗透进去的渠道,否则这一次想要暗中处理朔国关隘的事情,恐怕都做不到。”
“对了,燕舒怎么办?”祝余在心里盘算着他们出去需要几日,在确定没有别的需要计划的,这才想起来问问燕舒的事情,“谁留下来?”
“符箓。”陆卿不假思索地就做出了选择。
一旁的符箓一张脸顿时苦哈哈的,可怜巴巴地看着陆卿:“爷……”
“你不用求情,爷肯定得把你留下。”符文在一旁憋不住笑了出来,冲弟弟摆摆手,“你看看你自己的体格儿就知道了。
这一次朔王只打算带自己的亲兵出去,行动要隐秘。
别说亲兵了,就是整个朔国,又有多少像你这么高这么壮的?
若是把我留下,带着你一同出去,爷他们就别想悄然行事了!”
符箓知道哥哥说的有道理,也只有哭丧着脸,默默叹了一口气的份,咕哝着:“早知道会这样,小时候宁可饿个半死,我也绝不多吃半口饭!
何苦长这么大的个子,倒把自己给害得只能闷在院子里了……”
祝余被他的反应逗得哭笑不得,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等以后没什么事了,我带你出去晃!有你在旁边跟着,我上哪儿去都敢横着走!”
符箓一听这话,咧嘴笑了出来,笑过之后又觉得不合适,忙不迭摆摆手:“夫人,您这话就不对了,有爷在,您有没有我跟着,也都可以横着走!”
燕舒得知祝余他们要出门几日,而她不得不在家里养伤,也有些落寞,不过倒也没有太多的表示,在上一次祝余和她谈过之后,她已经收了心思,不再纠结回到羯国之后,若是羯王没有办法帮她与陆嶂和离,此事该如何收场。
她只想快点养好伤,好在祝余他们的安排下,赶紧溜回去,免得因为自己一时之间的莽撞,让父亲和羯国子民们受到牵连。
严道心也没忘了燕舒的伤,特意把药方留给符箓,盯住他如何熬煮内服的药汤,又给燕舒留了外敷的药膏,让她自己每日涂抹伤处,加速愈合。
就这样,几个人各自都做好了准备,早早便歇下了。
第二天陆卿起了个大早,先给自己和祝余贴了假皮之后,又给准备同他们一道走的严道心也易了容。
严道心从小到大除了比较基本的防身术之外,就醉心于研习医术,旁的都兴趣缺缺,自己并不懂得如何用假皮易容。
偏偏他的模样又生得过于俊美,不管走到哪里,哪怕不提神医那一层身份,都照样十分惹眼,这一次随祝成出去巡察,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顶着那样一张脸到处走。
四个人都穿着祝成前一天给他们送来的粗布衣裳,打扮得就好像是外出返货的小贩一样,便到王府后门去,祝成已经叫人备了马等在那里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敷衍
为了不引人耳目,祝成已经安排了他的亲兵前一天便连夜分头出发,在指定的地方汇合,就连祝成自己的护卫也已经提前启程,在城外等着。
所以他们只有五个人在微薄的晨光中,悄然出了都城。
出发前严道心把一个小葫芦递给祝成:“天不亮便煎好的药,趁着热,王爷还是抓紧喝了吧,不然凉了影响药效,有的人血就白流了。”
祝成接过葫芦,目光先是落在祝余的手腕上,又看了看她的脸。
祝余脸上贴着假皮,看不出她的脸色,但手腕上布巾上的血痕是清清楚楚的。
祝余被祝成盯着,心里略微有点发虚。
前一天她是真的割了自己一刀,流了一点血,不过昨天晚上陆卿给她上了药膏,这会儿伤口都已经结痂了。
所以今天早上严道心特意留了一点鸡血,让她涂在布巾上。
过去都是她戳穿别人做这种事,现如今忽然换成了自己来做这种事,难免有些心里莫名发虚。
从祝成复杂的眼神和纠结的脸色来看,他很显然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应该是信了的。
祝余略略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下意识把手腕往另一侧转了转。
同祝成的四个护卫汇合之后,赶路便加快了速度,一路纵马狂奔,半路上亲兵也跟了上来,不过并没有走在一处,避免引起旁人的注意。
就这样,在天黑之前他们便赶到了距离都城最近的一处关隘。
他们赶到的时候,关隘还没有关,依旧有人陆陆续续在城门那里进进出出。
祝成等人在附近暗中观望了好久,见关隘处的守军各个没精打采,呵欠连天,站在城门旁边也是歪歪斜斜,没有半点精气神儿。
来往的行人到了他们面前,他们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随随便便瞥一眼对方手中所持的文书,甚至连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字都没有仔细看过,便不大耐烦地挥挥衣袖,把人给放了过去。
祝成看他们那副敷衍的样子,自然也是火气十足,不过还不得不强压着,按兵不动,继续观望。
终于,在暮色愈发浓重之后,终于到了关城门的时候,一个都头模样的人懒洋洋地踱着方步过来,摆摆手示意关城门。
那两个守军便准备关门,外面几个着急的路人一看城门要关,连忙上前,从怀里摸出些东西来,一边恳求一边往那两人怀里塞。
两个守军也不推却,收到手中,转头便孝敬到那个都头的手里。
都头从二人手中接过小布包掂了掂,对里面的份量似乎还是比较满意的,便点了点头,随意地一挥手。
那两个守军便让开门口,让方才的那几个人急急忙忙进了城,就连文书都没有验看过。
祝余心中暗暗感叹,与这里比起来,他们之前从黑石山进来,倒还显得严格了许多。
祝成的脸黑的好像锅底一样,气得两只手在身侧握紧拳头,微微发抖,但还是咬牙按捺住了,一直等到城门关了,周围的人都散了,那都头带着两个守军懒洋洋地踱着方步准备离开的时候,才冲身后的亲兵摆了摆手。
那几个亲兵迅速跟了上去,看得出来,他们平日里一直受祝成的直接管辖,所以明显训练有素得多。
几个人悄无声息跟上去,几乎没让那三个人来得及闹出什么动静,便被制住,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几位好汉,什么来路?”那都头倒也不是没有试着挣扎过,只是挣扎了几下根本无法挣脱,便立刻放软了态度,“有什么事情,咱们好说好商量,没必要搞这么大阵仗。
我们毕竟是朔国的守军,怎么着也是吃军饷的,要是你们把我们几个弄伤弄死了,也容易给你们找麻烦不是吗?
这一处只是个小小的下关,就只有我们几个,咱们没什么事是商量不得的,只要我们不说,没人会找你们几位的麻烦,实在是没必要……”
“你也好意思承认自己是朔国的守军!”祝成的护卫走上前,一脸嫌弃地瞪着那都头,蹲下身,拿出自己的腰牌,差一点就戳到他鼻子尖上,好让他能看看清楚,“吃着军饷,你们便是这么公报私囊,把关隘守得还不如寻常城门呢?!”
那都头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朔王府的腰牌,顿时吓得眼珠子差一点脱出眼眶,他刚要开口求饶,便被身后的亲兵一记手刀砍在颈后,晕死过去。
“你们三个,换上衣服暂时留在这里替他们守着这一处。”祝成面色铁青地吩咐三个亲兵,“将这三个人,给我秘密押送回去,关押起来,从他们口中能问出多少,便问出多少。
此间需要用到什么手段,也随你们!”
押着三个人的亲兵得了令,立刻将昏死过去的都头和两个守军拖走,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符文从地上捡起从都头手里掉在地上的那一个小布包,看了一眼陆卿,客客气气地递到了祝成的手中。
祝成接过来,用手掂了掂,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串铜钱罢了,不禁狠狠哼了一声:“一个下关的都头,就能因为这区区一点铜钱便把人随随便便放了进来,那别处又当如何!
走,我们这就启程,再往下一处去!”
“父亲,赶了一天的路,这会儿入夜,关隘也都关了城门,没有人进出,依我看,您应该稍作休息,吃些东西,然后咱们再继续赶路,赶在天亮之前到达下一处就好。”祝余连忙开口提醒。
她这倒不是虚情假意,实在是因为祝成本来就喝了不知道多久的慢性毒药,这会儿才在严道心的调理下服用了几日解药而已,再加上年岁也大了,她的确担心祝成的身体会撑不住。
祝成本来已经被自己亲眼所见这一幕气得一股火涌上来,几乎什么都要不管不顾,被祝余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今天一天他们都在奔波,确实是腹中空空。
“好,那咱们就稍作停歇吧!”他点点头,又看了看祝余的手腕,“这几日你跟着奔波,免不了辛苦,那药方……缓一缓估计也没有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