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师为了赚那一笔丰厚的酬劳也是拼了老命,几乎不吃不睡,硬是一天多的功夫就给画好了。
庞家的下人过来看过,确定是一幅完整的画,对于画了什么似乎都并不在意,给那画师送了一些饭菜来,叫他吃饱肚子就给打发走了。
那画师只知道自己赚了这样的一笔好钱,至于庞家要那么一幅虽然大,但是却十分粗陋的画做什么,他也不知道。
护卫告诉了他们这件事之后便准备离开。
祝余叫住他,问他这件事是否也已经告知了祝成,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王爷说,关在大牢里的凶手,要如何处置都由二位做主。”护卫说。
祝余便摆摆手,示意护卫离去。
“这不就对上了么!”祝余对这个结果还是相当满意的,“既然这幅画那么大,需要人画那么久才能画完,整块画布处理起来的确不容易。
贾家上上下下都没有找到销毁这幅画的痕迹,估计画布压根儿就不在贾家。
当初温启明离开之后,有人扯开预先留好的绳索活扣,迅速将画布卷起来,送到后门或者某一处偏门,让事先等在那里接应的人拿走,偷偷送回庞家,是销毁还是藏匿,暂时不得而知。
不管怎么说,咱们先前的推测已经得到了印证了。”
“那就等等看一会儿狱卒那边什么说法吧。”陆卿对这一切都有一种意料之内的淡定。
过了一会儿,狱卒跑回来,告诉他们,方才几个人按照两个人的要求,对那三个人动了一点刑,让他们吃了点皮肉之苦,但是三个人嘴巴依旧很严,看到刑具虽然都吓得面无血色,但是却谁也不肯松口。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勉强了,刑具收一收。”陆卿对狱卒说,“听说朔国男子很多都喜欢喝鹿血酒来调养身体?
这几位在牢里也吃了些苦头,估计这会儿也需要补一补,你叫人出去,到外面买一小坛回来,给他们三个一人来上一大碗,也算是补一补这两日的亏空。”
第二百八十一章 催命符
那几个狱卒办事倒是还算用了些脑子,左长史和贾家兄弟所在的刑房离得并不是特别近,他们彼此并不能听见或者看见对方的情况。
左长史温启明的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力气似的,不过看起来倒是也并没有什么伤痕。
很显然,狱卒在对他动手的时候还是心里面有些顾忌的,难免收着点儿。
他看到祝余和陆卿,隐约记得前一天在贾家是见过这两个人的,就在祝成身边,再仔细想一想,好像更早之前,祝成去东厢找自己私下里说事情的时候,这两个人也在。
那他们一定是祝成的心腹。
一想到这个,温启明心中就有些喜忧参半,一方面希望这两个人的出现是因为祝成相信自己,叫他们过来制止这些审讯和用刑,另一方面又担心祝成不相信自己,是叫人来加把劲儿审自己的。
陆卿一摆手,旁边的狱卒走上前,帮温启明松开了手上的绳索,另外一个狱卒把那碗准备好的鹿血酒递了过去。
“左长史受苦了,喝了这碗鹿血酒吧。”祝余脸上端着浅笑,语气平平地对温启明说。
不过这会儿她的脸上贴着假皮,看上去的表情和她实际上做出来的多少有些打了折扣,显得皮笑肉不笑的。
温启明从她的脸上和语气中都无从判断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有些惴惴地接过那碗鹿血酒,大口大口喝了下去,很快就喝了个底朝天。
这个反应当然是在祝余和陆卿的意料之内,陆卿开口对温启明道:“左长史这两日受委屈了。
王爷他自然是知道你没有杀害那贾俊,不过是受奸人栽赃陷害,掉进了别人布下的陷阱罢了。”
温启明一听这话,心头一松,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咚咚就磕了两个头,抬脸朝面前的两个人感激地咧嘴一笑。
他这两日沧桑憔悴得厉害,这会儿灌了一大碗鹿血酒下去,这一笑便是苦兮兮的笑容配上血红的一张嘴,看着又可怜又瘆人。
“左长史,你心里面应该也会有腹诽吧?既然知道你是冤枉的,又为何还要让人将你带到这大牢里面受这些苦头?”陆卿沉声问。
温启明一听这话,赶忙摆手:“没有没有,二位大人千万不要误会!王爷这么做自然是有王爷的道理,一定是因为我还有旁的错处……”
“左长史还真说对了。”陆卿冷哼一声,“若不是怀着私心,想着那贾俊过去与右长史关系密切,偏偏就在王爷想要亲自彻查铁矿石之事时,他私下里联系你,或许是想要向你揭露些右长史的错处,你也不至于着了对方的道。
在这种时候,身为左长史,你不思为王爷分忧,反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想要诛锄异己,实在可恼。
所以这两日你受到的种种惊吓和苦头,也是咎由自取,这都是你应得的。”
“是,是,是,大人说得对!”温启明被说中了自己之前的打算,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刚刚喝下去的一大碗鹿血酒起了作用,他的额头上很快就冒出来了一层汗,“卑职不该怀有私心,卑职实在是一时糊涂……
实在是因为右长史他平日里——”
“好了,”陆卿抬手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这些事情你过后自己去同王爷说便是了。
左长史一直以来的兢兢业业,王爷实际上都是看在眼里,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对你竟然也生出这样的小心思而感到格外失望。
但是王爷对左长史的人品和能力,依旧是是十分认可的,才会小惩大诫,为的也并不是罚你,而是让你吸取教训,以后不能再做这等蠢事。
否则,日后王爷恐怕都不敢再重用你了。”
温启明一听这话,原本已经有些绝望的心中又被人点亮了一盏灯似的,去散了心头的阴霾,让他又看到了希望,忙不迭点头,表情中都透着一股子激动。
祝余在一旁听着,不由感叹,这厮虽然从小都没有在锦帝身边长大,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山青观跟着栖云山人学习,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是不谙世事的一种状态。
可是瞧他方才那一番话说得妙极了,把那温启明的心思拿捏得透透的,恩威并施,既让他认了之前平白无故受到的责罚,又给了他一个甜枣儿,让他日后还要继续甩开膀子替祝成好好做事。
她十分怀疑,今日如果让父亲亲自过来,或许还未必能有陆卿这一番话说得更巧妙到位。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天资?
在温启明激动的千恩万谢之中,二人离开了那个刑房,又叫狱卒带路,去关着贾家两兄弟的那间刑房去。
贾家兄弟两个看起来就比温启明要惨上一点,两个人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伤痕,看起来狼狈不少。
一看到祝余和陆卿去而复返,刚要开口喊冤,就看身后两个狱卒一人端着一碗血红色的鹿血酒朝他们走了过来,两个人登时就变了脸色,眼神里面从紧张几乎变成了恐惧。
“二位大人,小人兄弟两个实在冤枉啊!我兄长才枉死,你们不能还要连他的兄弟也这般对待,这不公平!”
“大人,我们冤枉啊,我们家里还有年迈的父母需要人照顾,现在这样算是怎么回事儿啊……”
兄弟二人忙不迭开口,带着哭腔又是喊冤,又是诉苦,眼睛却都死死盯着狱卒手里面的鹿血酒,一瞬都没有移开过。
那眼神,就好像狱卒拿着的不是什么鹿血酒,而是催命符一样。
祝余依旧是对温启明一样的那套说辞,说贾家兄弟受苦了,这是特意为他们从家带来的鹿血酒,帮他们补一补。
两个人一听这话,再看一步一步欺近的狱卒,吓得也顾不上再喊冤,脸都扭曲了,大声喊叫着救命,拼命扭过头去,试图躲开递过来的碗。
但是他们两个人都是读书人,并不似寻常朔国男丁那般结实有力气,这会儿又被束缚了手脚,当然挣扎不过,被两个狱卒分别捏住腮帮子,就把鹿血酒往他们的嘴巴里头灌了进去。
第二百八十二章 “靠得住”
贾家兄弟无论如何也没能挣扎开两个狱卒的钳制,一大碗鹿血酒一半洒在地上和他们的衣服上,另外一半依旧灌进了他们嘴里。
这兄弟俩看起来真的是被吓坏了,发了疯一样的想要挣脱被捆住的手脚,甚至双双呕吐起来,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喊着他们不想死。
两个人刚刚被灌鹿血酒的时候也并不是很配合,这会儿本身就一脸一身的血红色,这会儿表情狰狞,吐了一身一地,看起来语法狼狈不堪。
“把他们松开吧。”陆卿示意一旁的狱卒。
狱卒将两人手腕上的绳索解开,两个人立刻一个掐着自己脖颈前面的皮肤,一脸惊恐,一个干脆把手指捅到喉咙深处去,想让自己吐得更干净一些。
“怎么?自家的鹿血酒,强身健体,你们兄长都每日必饮,为何你们二人却怕成这个样子?”祝余有些鄙夷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