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们呢,也能把那些私下里掌握到的线索落在明处,有的放矢,师出有名。
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法子么!”
“你!”杨成宣估计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么卑鄙的办法,脸都憋得紫红起来,“卑鄙小人!无耻之徒!
你这是对我的栽赃陷害!”
“哦?以你的名义检举揭发庞家谋反,这是卑鄙无耻,是栽赃陷害?
而你与庞家狼狈为奸,这倒是值得用生命去捍卫的喽?!”祝余哼了一声,“右长史真是有一阵贼喊捉贼的好本事!
你做着背叛主上的事情,吃里扒外,为了一己私利,把朔地百姓都放在铁板上煎熬一般,如你这般的腌臜东西,竟然还有脸反咬一口!
刚才说得那么义正言辞,现在为何迟迟不肯咬断舌头,任由自己口中的鲜血涌进气道,活活憋死自己?是还舍不得死吗?
你和庞家害了朔地多少年轻壮丁的性命,对于自己的这条狗命倒是挺爱惜的!
你现在又不肯供出庞家的事情,又不舍得咬舌自尽,想来是心里面觉得王爷斗不过庞家,所以只要你留着这条命,庞家早晚能够想办法把你捞出去吧?
不过,你想多了,那一天是不可能到来的,庞家不可能得势,你更不可能活着走出这牢房。”
杨成宣狠狠看了看祝余,又把视线投向她身后的祝成,见祝成阴沉着脸,面色黑得吓人,却并没有否认方才那一番话的意思,似乎也已经对庞家的事心知肚明。
他微微愣了一下,却还是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祝余也因为他的反应微微愣了一下,她本以为说出祝成对庞家的事情有所察觉,杨成宣会慌张,会动摇,态度上甚至会有变化,却没想到他竟然在短暂的犹豫之后,还是保持了沉默。
这意味着什么,她心里大概猜得到。
“念在王爷对你还有几份昔日情分,我劝右长史抓住机会,”祝余又开口说,“罪大恶极,已经没有办法回旋,但是最后关头做了正确的事,即便不能保住命,最起码也不要殃及家人。
总好过只有尸首能派上用场来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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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猪刚鬣
撂下那些话之后,祝余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把杨成宣留给祝成继续处置,自己跟陆卿径直离开大牢。
往外走的一路上,祝余脸色都很凝重,一言不发。
方才她也并不全是在帮着祝成吓唬杨成宣,同时也是一种试探。
从这位右长史的反应来看,朔国的形势着实是不怎么乐观,只怕庞家在方方面面渗透的势力,比他们现在已知的还要更严重,私下里的势力相当庞大,庞大到在杨成宣的心目中,即便是双方较量一番,庞家也未必没有胜算。
所以他横竖都已经算是背叛过祝成一回了,即便“迷途知返”,也难免在主上的心中留下一根刺,到时候祝成对他有了戒心,庞家也痛恨他的背叛,那到头来就是两头不讨好,两头不是人。
若不是庞家已经有了和祝成抗衡的底气,杨成宣也不会有如此坚定的态度。
如果是她,或许她真的会像方才说的那样,就此把杨成宣杀了,以他的名义写一封控诉庞家的认罪书,这样就可以对庞家师出有名,彻底扯掉对方的遮羞布。
只可惜,父亲的态度和立场始终暧昧,不知道是真的那么念旧情,还是自己也知道这么多年来自己究竟是有多少疏忽的地方,所以心里面缺乏与对方当面锣对面鼓的底气。
“你瞧那边。”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身旁的陆卿扯了一把她的袖子,祝余回过神,这才发现两个人不知道怎么着,竟然走到了市集上。
顺着陆卿指着的方向,祝余抬眼看过去,看到了一个卖泥人儿的摊子。
“我瞧这前排右数第三个那个泥人儿,颇有些我府上祝二爷的神采。”陆卿一本正经地指了指不远处那个泥人儿摊子,对祝余说。
祝余赶忙把目光落在第一排的泥人儿上,从右边数到第三个,却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小人儿,怀里抱着一个快要比自己还大的猪仔,那猪仔又肥又壮,一只脚支在地上,身上其他的份量似乎都倾斜到那个瘦瘦小小的人身上,那人几乎快要歪歪斜斜倒过去。
这泥人儿捏得远远谈不上精美,甚至有一点粗陋,五官描画的也是七扭八歪,鼻歪口斜,但是因为那姿势实在是好笑,看着又莫名透着一股子可爱。
这同她心中的预料相差实在是有些太大了,祝余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扭头瞪了一眼陆卿,开口调侃回去:“我倒是看不出那小人儿和祝二爷哪里相像,反倒是旁边的那个,与朔王爷家的新女婿倒是颇有些神似呢。”
“哦?”陆卿挑眉,脸上的假皮让他原本想要表现出来的诧异大打折扣,他压低声音,凑在祝余耳边,“虽然说你与你那家中长姐关系并不亲厚,令姐的头脑与才智都令人心忧,但是毕竟姐妹一场,你盼着她嫁这么个夫婿,着实有些不太厚道了。”
祝余本来是想要挤兑他,没想到被他借着“新女婿”三个字做文章,调侃到了祝凝的头上、
最近祝凝对严道心是个什么小心思,祝余看在眼里,心里是明明白白。
虽然说听陆卿说,山青观这一派的道士的确是可以娶妻生子的,但从严道心的反应来看,他能看得上祝凝那才是活见了鬼。
若是真的让祝凝心心念念那样一个世间少见的美男子,结果却嫁了个“猪刚鬣”,那她非得活活气疯了不可!
虽说有祝成的保驾护航,祝凝就算寻不到什么天上仙人般样貌的俊秀夫君,也绝无可能真的嫁个“猪刚鬣”,但光是想象一下,祝余还是忍不住觉得很好笑。
此番祝家与庞家,只怕是很快就要有个分明,就算祝成还想要顾念旧情,庞家却未必按捺得住了。
到时候不管是哪一边失了势,祝凝的处境都会十分尴尬,到那个时候,想要寻一门好亲只怕更加不易了。
有些事,还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
忍不住想到这些,祝余的眉头又下意识蹙了起来。
“那个旋盘瞧着不错,”陆卿忽而又说,“要不要买一个回去,我教你射箭如何?”
“这个时候了,你倒是还有闲情逸致收徒弟。”祝余看了看他,有些无奈。
“有何不可?天又没塌下来。”陆卿面带微笑,神色淡然,“不过也是,想要箭术精进,光眼神儿好还不足够,还得臂力也好。
打人麻筋儿的力道,拉弓恐怕还是有些吃力。”
祝余果断出手,又一次让陆卿结结实实体会了一把胳膊酸麻的感受。
这厮绝对有什么算盘,并且这事儿他已经胸有成竹了,对眼前的这种局势没有半点担忧,甚至还有些乐见其成。
祝余十分笃定地猜到了这些,但是陆卿的算盘到底是什么,她还真是猜不出来,只不过从他的态度来看,这事儿好像也不太方便说,所以才这么一个劲儿的岔开话题,还逗自己,让自己放宽心。
既然如此,祝余便了然地没有再去琢磨,想来想去,她过去把面人儿小摊上的那个又丑又好笑的泥人儿买了下来,两个人又在集市上转了转,散了散心,这才回去王府。
当天晚上祝成回来得很晚,听说连晚饭都没吃,就一个人去了书房,晚上也没有回房去住,只是叫人去卧房里面把自己的被褥都给抱到了书房里面。
这事儿可让庞玉珍结结实实地闹了一顿脾气,闹到就连住在栗园里的祝余他们不需要特意去打听,都听了个明明白白。
庞玉珍闹的就是祝成把铺盖都搬走了的这件事。
自从他们从外头回来,严道心便履行诺言,配了“药”给祝成,祝成悄悄放在了庞玉珍每日吃的补药当中,没过半日,她的脸上就冒出来了不少红色的疹子。
庞玉珍吓坏了,又找严道心号脉看诊。
严道心自然不会说这红疹子就是他的手笔,煞有介事地看过,询问庞玉珍是不是偷偷又吃了什么名贵滋补品。
本来只是诈一下,没想到还猜中了,庞玉珍一脸尴尬地承认,上次庞玉堂来,给她带了几种美容养颜的好东西,她想着既然都是温凉滋补的东西,应该没事,就吃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大发雷霆
严道心一听这话,那还不立刻就给庞玉珍来个顺水推舟,立刻一口咬定就是因为庞玉珍在服用自己配的调养方子的时候,并没有严格遵照之前叮嘱过的忌口,明知道不能吃那种名贵滋补品,却偏偏不信邪,这才生出这些红疹子来的。
好就好在这种药疹并不会过给旁人,倒也无须特别担心,待到身体里淤积的热毒都散尽了,自然就会好。
庞玉珍听得是喜忧参半,这不是什么要命的病,那当然是好事一桩,可以大大松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