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甚好!”祝成这会儿反而对这些事情没有了任何顾忌,巴不得陆卿愿意随自己同往,可以帮得上自己的忙,答应得别提多痛快。
祝余虽然一脸担忧,看他们两个已经打定了主意,便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之后一直都没有再开口说过什么。
祝成几次看向祝余,看女儿忧心忡忡的模样,有心想要开口宽慰几句,但是父女两个过去似乎从来都不曾有过什么贴心的举动,这让他反而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想着原本对自己客客气气,十分疏离的二女儿,一道圣旨便稀里糊涂被嫁到了锦国,现在为了朔国,为了祝家,这些日子以来里里外外地奔波忙碌,甚至还为了给自己提供药引,不惜割破手腕放血出来,祝成内心中的愧疚感愈发浓烈起来。
再想一想备受宠爱的祝凝……
祝成叹了一口气,决定眼下先不去想这些糟心的事情,先解决好眼下重要的事情再说。
由于这一次事关重大,祝成马不停蹄地去张罗人手,相比之下身边人手简单的陆卿就没有什么需要忙碌的,还有功夫陪着祝余回去陪她吃饭。
饭菜还是一如既往的丰盛,因为祝余有话要说,所以陆卿直接让符文符箓把饭菜送去了严道心和燕舒的房间里。
“怎么了?担心?”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陆卿开口问,语气一如既往,仍旧轻快得好像是要跟祝成出外郊游一样,“方才夫人在岳父面前不是铺垫得十分妥当?
若不是夫人的一番铺陈,把其中利害都暗示了一遍,我估计这会儿岳父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亲自去这一趟呢。”
“那还不是因为你!”祝余瞪了他一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方才你分明是希望他走这一趟的,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是打得什么主意,但是既然你都已经如此笃定,还是先前我们说过的,或许我不信父亲,但是我信你。
只是那边的情况到底如何,实在是难以预料,我这心里难免有些不安。
这回你打算带谁同行?”
“符文。”陆卿很显然早已经考虑过了这个问题,“把严道心和符箓留给你,这样我在外心里也踏实一些。”
“不妥。”祝余摇摇头,“你把符箓留在家中,严道心还是要与你同行的。
你们出门在外,对方又是庞家人,不知道他们口中所谓的澜国贵客是否也在其中。
最近这一阵子,咱们周围遇到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毒物着实有些多,有严道心在跟前是最稳妥不过的。
我这边你不用担心,寻常情况我都应付得来,简单的伤也医得。”
陆卿有些犹豫,思索片刻,还是听从了祝余的安排。
不过吃过饭之后,他还是又去找了严道心,两个人不知道如何沟通的,过了一会儿,严道心献宝似的抱了一包东西跑过来,拉着祝余讲解了半天。
他留了一堆掌心大小的小瓷瓶给祝余,里面有迷药,有死不了人的毒药,有解毒的,有提神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止血生肌的金创药。
“你本来也挺有两下子的,再加上这些,应付寻常货色不在话下。”他对祝余交代完,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葫芦,“这个,你可就一定要收仔细了!
这里面是我自己炼制的一种毒丸,吃下去之后,虽然说死不了人,但是四肢酸软无力,浑身好像被蚂蚁咬似的,又疼又痒,抓破了皮,抓烂了肉也无济于事。
而且这东西的解药,我还没工夫配,暂时没有。
所以你好好收着,万一遇到实在不好对付的角色,就把这个给喂下去,入口即化,吐都来不及吐!”
祝余哭笑不得地把那个黑色小葫芦仔仔细细收好,又听严道心叮嘱了一番,这才算完。
第二天,祝成的人马集结完成,一行人准备起程。
临行前,陆卿拿出一张之前写好的小纸条交给祝余:“等我们出发之后,帮我送出去。”
祝余知道他指的是他们自己的影卫,连忙把纸条放进腰间的荷包里,点点头。
祝成和陆卿等人上马飞奔出城,去与等在城外的大批人马汇合,祝余等到他们走远了,这才叫上符箓一起出了门。
来到僻静处,祝余拿出字条,展开迅速瞥了一眼。
这一次的字条很简短,只有三个字——“已启程”。
不过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祝余一下子就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陆卿果真是有所准备,并且比她原本预期当中的似乎要更加稳妥。
她连忙折好纸条,吹响银哨。
只须臾间,头顶就有了动静,抬头的功夫,那黑衣人已经仿佛一道魅影般落在了他们身边。
那速度之快,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打从两个人一出门,就已经被这影卫悄悄跟上了。
祝余将字条交给对方,影卫迅速展开看了看,仍是一把火就将字条烧成了黑灰,再冲祝余一拱手,往上一蹿,便没了踪影。
祝余仰头看了一会儿,确定再找不到那人的踪迹,这才和符箓一起往回走。
“方才那个人的轻功,和你比如何?”她有些好奇地问符箓。
符箓咧了咧嘴,摸摸自己的脖颈:“二爷说笑了,若是比拳脚,我或许胜算不小,但是若比轻功,我比那人三成都不足。”
“没关系,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对我来说你和符文已经很厉害了!”祝余夸他,“走吧,出都出来了,你随我去给我娘买些点心,咱们再回去。”
第二百八十九章 有变数
两个人去点心铺子买了几样苗氏喜欢的小点心,这才往王府那边走,像平常那样刚刚要拐进王府正门前的那条小路,祝余忽然被符箓一把给拉了回来。
“二爷,不对。”符箓人高马大眼神儿还好,刚才还没等身子拐过去,眼睛就先瞥见了前头的情况,“王府门前多了两个护卫,瞧着面生得很,不是王府里的人。”
祝余知道符箓不论是眼神还是认人的本事都相当不错,并不怀疑他的判断,只是两个人出门才这么短的时间,一来一回不过一个时辰出头,王府里能发生什么事呢?
她小心翼翼从墙边伸头出去看了看,朔王府门口果然站着两个护卫。
也难怪符箓一下子就觉得不对劲儿。
平日里朔王府门口并不会特意弄两个护卫站在外头,毕竟这条街就只有王府一个门,旁人没什么事也不会随便跑进去,根本不需要为了逞威风,安排两个“门神”立在那里。
现在祝成虽然是调集人马出门去,走得却也相对低调,就更不可能此地无银地安排两个护卫站在门外,就好像生怕别人猜不到王府有什么不寻常的情况似的。
“二爷,怎么办?我都听您吩咐!”符箓压低声音问祝余,“您要是说杀进去,就那两个人站在那里松松散散的德行,根本不在话下,我一只手都能放倒他们。”
“不行,门口虽然就两个人,但是门里头的情况咱们还不清楚,”祝余摇摇头,“贸然行事,就算是顺利冲进去了,惊动了里面的人,别说是控制住局面,就算是再想出来,恐怕就不成了。”
“二爷说得对!那咱们怎么办?”
祝余抬头看了看天色:“走吧,在这儿呆着也不稳妥,从现在到天黑也不过是再一个时辰的事,里头的情形还不知道如何,幸亏出来的时候随身带够了钱,咱们先去吃饱肚子,这样才有体力应对里面的情况。”
符箓连忙点点头,跟着祝余一起悄然离开,找了一家食肆饱饱地吃了一顿饭。
到了天色黑下来,两个人重新回到王府附近。
这一次祝余带着符箓兜兜转转,来到比较偏僻的一处巷子里,指了指旁边的院墙:“这墙太高,我爬不上去,你帮我托一把。
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这里进去,应该是栗园后头的那个小厨房,墙里头堆着一些木柴,刚好方便下去。”
符箓对祝余的判断向来是十分信服的,既然她这么说,就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双手交叠,做好了托举祝余的姿势:“二爷,一会儿您上墙头的时候多加小心,留意着点里头的动静,若是有人在附近,您就跳下来,我接得住,保证不会让您摔了。”
祝余点点头,小心翼翼蹬在符箓的手掌上,被他那么一托,顺势借力向上,抱住了墙头,两只脚蹬着墙面爬了上去。
她没有判断错,这道墙的里面果然是那个小厨房,墙根儿也的确堆着木柴,足足有半堵墙那么高,正好够祝余的脚踩一下。
她趴在墙头警惕地四周看看,的确没有人,便低头对符箓点头示意了一下。
符箓别看人长得那么壮实,却丝毫不笨重,见祝余点了头,便轻松地向上跃起,脚尖在墙面上点了一下,便翻过墙头,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高墙内侧。
祝余这才小心翼翼在那堆木柴上稍微垫了一下脚,又跳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