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你的堡主究竟是什么来路?
怎么就从这仙人堡里面突然冒了出来?
还有,你这堡子里那些人到底都是怎么一回事?”陆卿开口喝问。
老管事哆哆嗦嗦道:“小老儿不敢瞒着各位爷爷!我本是周围一个山寨里头的二当家,机缘巧合才到了这仙人堡里头来做了管事的!”
第三百七十六章 和盘托出
老管事这话一说,把陆炎给说得笑了出来,带着几分鄙夷,将老管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二当家的?
你们这是什么山寨?一群老弱病残,沿路打劫,让人看你们太可怜了,把身上的碎银散钱留给你们?!
扯谎之前也不先撒泡尿照一照,听一听自己的鬼话有多离谱!”
“几位爷爷,就算是再借我两颗狗胆,我也不敢跟您几位耍这个贫嘴呀!”老管事苦着脸,几乎快要哭出来了,“小老儿以前真的是山寨里的二当家!
当初我也是个乡间泼皮,因为招惹了是非,害怕被官府捉了去,就跑去落草为寇,那会儿我也都还没有年过不惑,也算是年轻力壮的时候。
在那寨子里头我也带着兄弟们发过一些横财,所以一步一步好不容易做到了二当家的位子上,本想着我也没有那个当什么大当家的野心,当个二当家,天塌下来都有大当家顶着,也挺好的。
结果没想到,这帮混账东西背信弃义,我岁数大了,他们看我也不中用了,就把我给踢了出来,我在寨子里混了那么多年,被踢出来之后走投无路,几乎要活活饿死,然后凑巧被堡主给捡了回来。
他说他可以收留我在仙人堡中做事,帮他打理这堡子里面的这些事情,毕竟我做过二当家,还是有点道道的。
我们堡主很少呆在堡子里,神神秘秘的,连模样都没让我瞧见过。
我一开始心里也打突,但是离开这里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别的去路,更没有什么活命的本事,我也就只能感恩戴德的留下来了。
所以各位好汉,小老儿我也不过是讨口饭吃,保命罢了,与几位无冤无仇,绝对没有存心给几位找麻烦的意思!
若是过去仙人堡有什么断了几位财路的地方,那都是小老儿的无心之失,我也是拿人钱财,给人做事的,还请几位无论如何放我一马!
冤有头债有主,这些事情都是堡主的吩咐,几位英雄真要是咽不下这口气,你们尽管找堡主去算账……
这真的跟我没有关系,我根本做不了那么大的主啊……”
老管事哭唧唧地求着饶,等了一会儿不见陆卿他们的回应,忍不住又道:“您几位不也瞧见了么,我这几天除了安排人送吃送喝,旁的什么都没有与几位谈起过,因为和谁做生意,不和谁做生意,这些压根儿都轮不到我来过问呐!
虽然说堡主许我的银钱不算少,但是他也只让我做他吩咐我做的事情,管着堡子里的这些人,旁的多一点都不许我乱打听!”
“那你说说看,这仙人堡上上下下的那些人,都是哪里来的?”陆卿见老管事是真的急不可耐地求饶,终于开口问了他一个问题。
老管事一看陆卿肯问自己,哪里敢有丝毫迟疑,赶忙语气殷勤地回答道:“堡子里的那些护院,几乎都是原本把我踢出来的那个山寨里头的弟兄。
当初堡主说,堡子里需要一些护院,要做事手段狠一点,凶一点的,不怕杀人不眨眼,只要能镇得住堡子里的人就成,而且给的钱还不少。
我一听,这不是比在山寨里头到处拦个路劫个财好多了,好歹是个安稳的活儿。
于是我就跑回之前的山寨那边,找上了过去对我还算不赖的那几个弟兄,我被撵出来也不是他们的过错,他们也做不了主。
所以我就先把他们给劝到堡子里,后来一看堡主是真的出手大方,这边也还缺人手,我又帮他去山寨里继续拉人过来给他做事。
到后来,寨子里的弟兄都觉得这是个好出路,争先恐后想要过来投奔我,把我赶出来的那个大当家一看情势不对,想要阻拦,也被弟兄给一刀砍了。
之后寨子里的人就都跟着我到了仙人堡。”
“你们原本的山寨里满打满算就那么一点点人?”祝余听着觉得不靠谱,虽然方才她没有跟着一起去对付那些护卫,但是之前也是听陆卿他们提起过,这个堡子里的护卫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几个人罢了。
一个山寨若是只有十几个人,那似乎都配不上“山寨”这样一个名头。
老管事摇摇头:“那自然不止这么少。
能留在堡子里享清闲的,都是当初与我关系比较不一般,最先就跟着我过来投奔了堡主的弟兄。
后来看我们在这边好吃好喝,还不用担心被官府缉拿,这才动了心思想要过来投奔的,都不在堡子里。
堡主给他们发了衣服和兵器,让他们在远离仙人堡这一带,与原本山寨那边差不多的地界里到处沿路抢劫商客。”
说完,他忽然意识到,现如今面前的这几个人跑来寻仇,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一桩,于是赶忙又找补:“那些弟兄们也不是真的打劫钱财!
这都是堡主的吩咐,要他们穿着那些衣服,拿着堡主发的兵器,在那一带造些声势,并不需要真的打劫财物,就算伤人性命也一定记得留活口,要让被他们拦下的人觉得自己是被羯国匪兵给劫了——哎哟——!”
就在老管事急切地想要撇清自己,把所有一切都归咎于堡主的吩咐时,一条细长的鞭子忽然之间朝他挥了过来,在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更来不及阻拦的时候啪地一声抽打在了那老管事的身上。
那老管事被绳子结结实实捆在树干上,动也不能动,躲也没法躲,猝不及防地被抽了个正着,虽说有衣服,但依旧疼地他惨叫一声,眼见着衣服上面就浮出来一道血印子。
“呸!卑鄙无耻!肮脏龌龊!”燕舒手里攥着鞭子,两眼几乎快要冒出火来,指着那老管事怒斥道。
祝余赶忙走到她跟前,抬手把她的鞭子压了下去,免得这姑娘越听越火大,没等把所有想要了解的事情都问清楚,她先把这老管事给打死了,那可就不好了。
看燕舒这会儿咬牙切齿的模样,她觉得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第三百七十七章 掳人
陆嶂也没想到燕舒的反应这么大,被吓了一跳,正犹豫自己该不该开口劝阻,见祝余已经先一步拉住了燕舒,没让她再有下一步的过激举动,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没有动弹,只是担心地朝她多瞄了几眼。
好在这几个人当中唯一被蒙在鼓里的陆炎自己就是个压不住火的脾气,所以根本就没觉得燕舒的这个举动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反正要不是碍于陆卿在一旁,他得压着自己的脾气,他也很想把那糟老头子狠狠抽一顿。
当初因为他被激怒,一时冲动将俘获的“羯国匪兵”都给悉数斩杀,受了好大的责罚,甚至还要背着故意灭口,替同谋隐藏真相的黑锅。
结果到头来,这些事情都是这么一群山匪搞出来的,这怎么能让他不感到火冒三丈。
不过之前陆卿与他推心置腹地谈过,他也已经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冲动火爆脾气是多么容易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所以这会儿倒也硬生生把快涌上头顶的怒气压了下去。
刚刚看到燕舒二话不说一鞭子挥出去,陆炎差一点忍不住给这位和自己一样快意恩仇的小兄弟竖个大拇指。
老管事被一鞭子抽得整个人都抖了起来,疼得龇牙咧嘴,偏偏又因为害怕,不得不把呻吟声憋在嗓子眼儿里,不敢叫出来,生怕一不小心激怒对方,旁边的人拦不住,自己这老胳膊老腿儿,也不知道还能吃得住几鞭子。
“为什么偏要装作羯国匪兵?”祝余趁着老管事惊魂未定,开口又问。
老管事哆哆嗦嗦地直摇头:“几位爷爷,我是真的不知道!堡主做事哪里轮得着我去问东问西,他说让那些弟兄出去这么做,我们便照着做就是了。
反正他们原本也是山贼,换一个打扮,做的还是以前差不多的事,还不用指望着劫财吃饭,堡主会给他们赏银,他们也乐不得去做。
我就管着堡子里的这些事情,外头的事情也轮不到我过问。
各位爷爷,我若是存心隐瞒,这些事情我就不说了,您几位品品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我能这么和盘托出,就是因为我想要在您几位手底下求几位给我留这一条老命。”
“堡子里的其他人呢?他们又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陆卿的这个问题听起来似乎并不难,但是却一下子把老管事给问得卡住了,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似乎对方才燕舒那一鞭子心有余悸,眼睛一个劲儿朝她那边瞟。
祝余哼了一声,直接对那老管事道:“说不说随你,凡是你好好的言无不尽呢,我就还能拦得住我们这个兄弟,若是你支支吾吾,我这一分神……他那鞭子可快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