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毕竟还是得多留几个靠谱的人手才行,以防万一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
他朝祝余和燕舒一指:“这两个加在一起还不低我一个,所以我还是留下来比较稳妥。
你将那些衣服捆在马背上,就一个人拿我腰牌回去带人过来,我们留在这里,确保仙人堡这边没有什么节外生枝的可能性。”
符文迅速朝陆卿看了一眼,见陆卿微微点了点头,这才恭恭敬敬双手将腰牌接了下来,冲陆炎抱拳行礼:“是!”
陆炎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陆嶂身上:“二哥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陆嶂方才在陆炎拿出腰牌的时候,已经忍不住流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不过他很快就掩饰住了自己的惊讶,等陆炎对符文叮嘱完,见他果然问到了自己的头上,便故作淡定地冲其他人笑了笑。
“两个大营,那么多的人马,若是叫符文一个人去带,恐怕也不合适,张罗不过来,也没有个可以接应的人。”他看了看符文,对陆卿这个能做主的人说道,“所以不如由我和符文一同回去点齐人马带过来,这样稳妥一些。”
他这话说得颇有些道貌岸然的味道,表情也端得镇定自若。
只是陆炎一听这话,顿时便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笑,让陆嶂原本还稳得住的表情瞬间就快要裂开了似的,眼神都有些闪烁起来。
燕舒微微皱了皱眉,看了陆嶂一眼,又把目光移向别处。
陆卿倒是表情淡定,就好像没有看出面前这几个人各自的心思和想法似的,对陆嶂点点头:“那就辛苦二殿下走这一趟了。”
陆嶂对他咧嘴笑了笑,点点头,不知道是感谢他没有戳穿自己的小心思,还是高兴陆卿没有在这件事上和自己杠上,尊重了自己的意思。
他连忙示意符文跟自己一同出发,符文眼神之中略带几分无奈,脸上倒是没有太多表情,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随陆嶂一同出去了。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陆炎看着陆嶂远去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三弟方才也辛苦,晚些时候还要点兵点将,不如这会儿抓紧时间休息片刻吧。”陆卿微笑着看看陆炎,伸手朝他的身上头上指了指,“手下的弟兄们许久没见你,你总不好这样露面吧?”
陆炎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方才制服那几个护院飙出来的鼻血,把袍子前襟都给弄脏了。
虽然说身为武将不拘小节,但陆卿说的也有道理,谁不愿意在自己的下属面前保持一个英明神武的模样呢!
于是他便暂时放下了鄙视陆嶂的话题,点点头,一个人回房去找干净衣服换了。
燕舒见陆炎走了,便也在一旁捏了捏祝余的手臂:“方才我们说的,你自己同陆卿讲,我在场反而觉着有点别扭。”
说罢她便急急忙忙走开了,留下祝余和有些疑惑的陆卿。
“燕舒郡主这是……怎么了?”陆卿小声问,“你们有什么事要同我讲?”
祝余也明白燕舒的别扭,她与陆卿本来打交道的时候也不算多,而且从身份上也毕竟还算是陆嶂的夫人,的确是有些怪怪的。
“上楼去吧,有点东西要拿给你看看。”她朝四下看了一眼,朝小楼方向偏了偏头,对陆卿说道。
第三百八十一章 信得过
回到房间,祝余小心翼翼地关上门,把陆卿拉到桌边,小声问:“你身边可有那种靠得住的人,能够认得出羯文的?”
“夫人为何忽然问起这事?”陆卿有些疑惑地看她。
祝余从怀里拿出燕舒交给自己的那一封家书:“因为这个。”
这封信,燕舒是明确表态说他们可以查看里面内容的,虽然说祝余当时嘴上说着一些场面话,但毕竟涉及到结盟这样的大事,对方又是从来都没有打过交道的羯国,这绝非儿戏,自然也不能凭着一腔义气,拍着胸脯就偏听偏信,拿大家伙儿的项上人头,还有天下的安宁来当赌注。
所以看自然是要看的,更何况燕舒也早就点过头了。
陆卿伸手接过去,小心翼翼展开来,目光在纸上快速掠过,最初还因为疑惑而微微蹙着眉,很快眉头便舒展开来。
等他的目光从纸上重新再回到祝余脸上的时候,表情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愉悦。
“你这是什么表情?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他的表情和眼神都让祝余感觉有点茫然。
“原来娶妻当取贤说得便是这个意思。”陆卿着将手里的信纸折了几折,从怀里摸出一个比拇指略粗的银色小圆筒,将那封信仔仔细细塞了进去,又摸过火折子,将桌面上的蜡烛点燃,“没想到我们出去的这段时间,你竟然说服了燕舒,叫她游说羯王与我们结盟。”
祝余有些惊讶地看着陆卿:“你竟然连羯文也看得懂么?”
燕舒把信交给她的时候,她也瞥了一眼,发现上面的字迹看起来全都是一些毫无规律的曲曲弯弯的道道,根本让人连猜都无从猜起。
所以她才会叫陆卿想办法找个能看懂羯文的靠得住的人。
其实开口那会儿,她心里面想到的是司徒敬,毕竟司徒一家与羯人打交道的经验是最为丰富的,会羯文也并不奇怪。
但是她也有些担心,司徒敬与陆卿从头到尾都好像打哑谜一样,两个人到底有没有真正结盟,她根本就猜不透,所以这封信的内容到底能不能拿给司徒敬,信里面具体写了些什么,她都吃不准。
没想到,终究还是多虑了。
陆卿竟然自己就认得羯文,这可真的是意外之喜。
面对祝余的惊讶,陆卿的反应就平淡得多了:“你若是时不时便别人栽赃陷害,想要将你置于死地,别说是羯文,就算是更难的,恐怕也能学得会。”
祝余听他这么说,叹了一口气,点点头。
果然,什么兴趣爱好和自律,都是浮云,求生欲是学习一项技能的最大动力。
“燕舒是怎么说的?”祝余指了指陆卿手里的银色圆筒问。
陆卿一边盖上盖子,拿起桌上的烛台,用融化的蜡油将那银筒封起来,一边对祝余说:“郡主还是很有诚意的,把鄢国公的敌意,她之前错误的决定,咱们对她的帮助,包括咱们是如何想办法在替羯朔两国甩掉身上大黑锅,都写清楚了。
她告诉羯王咱们是她的真朋友,信得过。”
“燕舒这姑娘,可真的是很坦荡,是个值得结交的人。”祝余长叹一口气,由衷地感慨,“那你什么打算?”
“另外写一封信,把咱们的立场,现下的形势说说清楚,一遭送过去,要如何决定,就看羯王自己了。”
陆卿起身取来纸笔,祝余拿了砚台过来,帮他研墨,在一旁看着他稍加思忖后便奋笔疾书起来,在纸面上留下了一串串和燕舒写出来大同小异的曲曲弯弯。
只不过和燕舒的字迹比起来,陆卿写的羯文虽说祝余同样看不懂,但看起来更带着一种硬朗和飘逸。
很快他就写好了这封信,晾干墨迹,又拿了另外一个银色圆筒,同样用蜡封起来,又将符箓找来,将东西交给他,让等符文和陆嶂带人回来之后,天黑了再出去送信。
祝余也摘下自己脖子上的银哨交给符箓。
符箓小心翼翼仔细收好,便退了出去。
临近傍晚的时候,安安静静的仙人堡忽然变得热闹起来。
最先跑回来报信儿的依旧是符文,估计是担心突然这么大动静惊扰到留在小院里面的人。
在他之后,陆陆续续进来了很多人,那些人身上都穿着仙人堡护院的衣服,不过从相貌和气质上一看就知道和之前那些护院根本不是一路人,明显要更加身姿昂藏,双目炯炯,带着一种浑然正气。
这些都是那些山匪泼皮的身上绝对见不到的。
陆炎看到那些人,很是高兴,立刻过去与那些人拍拍肩膀,嘻嘻哈哈,一点皇子的架子都没有。
看得出来,他手下的那些士兵也是真心与他亲近,看不出半分战战兢兢的局促,那种打成一片的氛围应该是平日里一贯的样子。
陆炎的人都进来之后,小院子里面就基本上快要被他们站满了,这里面很多人甚至因为衣服不够分,就穿着一身中衣就来了。
“你们几个穿着中衣跑来,也不嫌羞!”陆炎见状,攥起拳头就往一个人高马大的士兵肩窝上怼了过去,“这是什么模样!像话吗?!”
估计也是听得出来,他们的将军并不是真心在跟他们生气,那些士兵也不紧张,反而笑了起来。
“爷,不是咱们不想穿外袍啊!实在是这位兄弟带过去的不够了!”那个大个子士兵朝符文一指,笑嘻嘻地道,“有的弟兄下手快,就穿身上了,轮到我们的时候,早就分没了。
我们一琢磨,要是穿着咱们的衣裳过来,这也太乍眼了,倒不如干脆脱了外袍,穿中衣过来,这样虽然不太好看,但是横竖也不容易叫人猜出身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