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的话,旁人也不是特别当真。”
“这倒有点意思。”陆卿听罢,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咱们便去那莲香城亲眼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出发的时候,仙人堡的真堡主蒋鸿本想强撑着身子出来送一送,被严道心虎着脸拒绝了。
“你要是想我们前脚走,你后脚就死在门口,那你便送!”他凶巴巴地对蒋鸿说,“你最近莫要到屋外去劳累,还是要多静养。
之前留在堡子里的那些壮丁,中了蛊死了已经被我们的人都带走掩埋了,有几个命大的被我救了回来,也愿意留在这里给你做活儿,你就安心的先休养着吧。”
蒋鸿泪流满面地一再表示感激,严道心也没再同他啰嗦什么,和陆卿、祝余一道启程,朝莲香城的方向赶去。
五个人骑着马一路疾驰,总算是在入夜之前赶到了莲香城,在关城门之前进入城内。
祝余他们每个人都戴着帷帽,进城之后便松了一口气,放缓了行进的速度,沿着主街一路走一路留意着周遭的环境。
这莲香城虽然距离澜国都城还颇有些路途,看起来却十分繁华,主街两旁林立着各色酒楼食肆、胭脂布坊,这里似乎也没有如何之后宵禁的规矩,天色黑下来之后,路边的店铺纷纷点起灯火,一路走来说是人声鼎沸也丝毫不为过。
“蒋鸿说过,”严道心策马走在陆卿身边,低声对他说,“这莲香城是购买和贩卖香料、染料的商人交易的必经之处,所以十分繁华热闹。
城中百姓大多是靠着来往客商讨生活,周围的田产大多数都是城中或者周围一些大户人家的,所以看着虽然是热闹得很,实际上城中大部分人日子过得并不是特别宽绰。”
陆卿微微点了点头,几个人继续前行。
在这莲香城中间,有一条河直直穿过,河上有几条石头铺成的拱桥将两岸连接起来。
河岸的另外一边,是一片更加热闹的灯红酒绿,一排排小楼沿着河岸伫立着,上面五颜六色的灯笼花花绿绿简直要把人的眼都迷了。
在那些小楼上,站着一些罗扇轻摇的年轻女子,隔着不算宽的河道都能听见风中飘过来的嬉笑声,似乎还有一些脂粉的香气。
五个人在一座桥边停下来,立刻就有一个穿着打扮像是小伙计的人凑了过来:“几位可是外头来的客商?这会儿天都黑了,你们这行囊还背在身上,可是还没找到地方落脚?”
“小哥,那边那些是……?”祝余开口问那年轻后生。
“几位,那边么……喝喝花酒听听小曲儿倒是可以,留宿么……您几位若是途经此处的客商,不如去瞧瞧我们家客栈?”那后生咧嘴笑得有些暧昧,一边还不忘殷勤地指向一旁的一家客栈。
祝余扭头看看陆卿,陆卿微微颔首。
不等祝余再开口,那小伙计倒是有眼力,立刻就看到了,连忙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引着几个人的马朝他那家客栈走了过去。
那家客栈距离他们站着的桥边也就只有几丈远,走不了几步就到了,小楼邻着河岸,倒是一处不错的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时节来往的客商还不算特别多,客栈里只有三三两两坐在桌旁喝酒聊天的人,小伙计十分殷勤地叫来了掌柜的,帮几个人安排房间住下,自己又忙不迭跑去叫后厨烧热水给客人洗尘去了。
第四百零八章 吃人
“掌柜的,你是这莲香城本地人?”祝余看那掌柜的胡子都有些花白了,看起来像是对周遭都应该很熟悉的样子,便趁着他派小伙计上楼收拾客房的时候开口搭讪。
这掌柜的刚刚接待了他们这几个出手阔绰,一下就开了三间上房的客人,正是心情大好的时候,当然也乐得陪人家聊上几句。
“那是自然,小老儿生在莲香城,长在莲香城,压根儿就没离开过这一带。”他赶紧点点头,回答道。
“我听闻,咱们这莲香城里有个小山楼十分有名,”祝余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十分随意,就好像真的是话赶话随便提起来似的,“不过进城这一路走过来,还真没瞧见什么带着小山楼字样牌匾的地方。
这小山楼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呀?听名字还挺有些质木无文而神采内蕴的意思,难不成……是什么文人墨客汇集之所?
那小山楼在何处?可否帮我们指个方向,回头我们也好摸过去瞧瞧?”
那掌柜的一听她口中提到“小山楼”三个字,顿时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再听祝余后半句,忙不迭摆了摆手:“客人可别误会,那小山楼并非文人墨客汇集之所,也不是寻常什么人都可以随便敲得开门的地方。
您几位从外地过来,可能是道听途说,有点误会,所以才觉着好奇,反正几位听我一句劝,那个地方与几位都扯不上什么关联,几位还是别打听,更不值得摸过去瞧瞧,就是一栋楼而已,没有什么可瞧的。”
“那地方……难不成还能吃人么?”祝余玩笑似的问那掌柜。
掌柜的面色有点怪怪的,忙不迭摆摆手:“那自然不是,不过……几位也还是不要去打听那小山楼的好,实在是没有必要,您几位若是闷得慌,这河对岸的琴馆,听个曲儿,解解闷儿,也不是不行,小山楼与几位实在是扯不上关系,尤其……唉,总之客人在这里住下,回头把该办的事办好了,离开便是了。”
这掌柜的话说得神秘兮兮的,让祝余更加好奇,不过既然人家摆明了不想明说,她也没那么不识趣地继续追着打听。
很快小伙计回来说客房都已经准备好了,他们便上楼去,把行囊放下,然后符文就过去敲开了严道心的房门,递给他一套衣服。
严道心有些纳闷的看着手里那一套松石绿的长袍:“这是做什么?”
“神医,我家爷说,让您换上这一身,一会儿楼下门外头见。”符文恭恭敬敬地把衣服递过去,口中答道。
严道心有些疑惑,不过还是把衣服接过去,关上房门三两下便换好,径直下楼去找陆卿。
到了楼下,就看到门外站着陆卿和祝余,这两个人也换掉了原本身上的道袍,一个一袭月白,一个通体水青,头发用玉簪竖在头顶,一人手里还摇着一把扇子,完全是附庸风雅的公子哥模样。
祝余这时候也瞧见了换了衣服的严道心。
打从见着严道心开始,他就总是身着道袍,看起来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清清冷冷的。
现在这一身松石绿的长袍穿在他身上,更衬得他唇红齿白,剑眉星目,少了几分超脱世外的仙气,多了几分清冷贵公子的味道。
“你们让我穿成这样下来,咱们这是要做什么去?”严道心来到两人身旁,有些纳闷儿地问。
陆卿把手中折扇啪地一声合起来,朝河对岸一指:“找个琴馆,听曲儿。”
严道心一听这话,下巴差一点惊掉下来:“你、你说要干嘛去?!”
“去琴馆,听曲儿。”陆卿回答得一派自然,顺便冲严道心一挑眉,“莫不是你不敢与我同去,怕心思不定,被我瞧出端倪,告诉师父?”
严道心咋舌,晃晃脑袋,指了指祝余:“我去倒是没什么,眼净心净,纵使置身于污秽之中亦是净土。
倒是你,带着自己夫人去逛琴馆听曲儿的,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祝余笑了笑,冲他摆摆手:“不是第一遭了,在京城里的时候,云隐阁我现在跟着他也是走得熟得很。”
“我今日也算是开了眼了!”严道心无话可说,晃了晃脑袋,“你们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走走走,我今日舍身成仁,陪你们这两个疯子去听听曲儿!”
三个人迈着不紧不慢的脚步,过了石头拱桥,在河岸边的琴馆外头转了转,最后选了一家看起来规模更大也更热闹的,方一进门,那鸨母就热情的招呼到面前,陆卿摸出一个银饼子递过去,对方顿时更加笑逐颜开,将他们几人安排在了楼上一个雅间当中。
那雅间还算宽敞,当中一方软榻,上面放着矮桌和用缎子软包过的曲凭几,另外一边则放了几把矮凳。
三个人刚在软榻上坐下来,立刻就有小厮送上酒壶和酒盏,之后便是那鸨母带了几个怀抱琵琶之类乐器的琴师走了进来。
“几位爷,这可都是我们这花鼓楼里琴技最好的姑娘,各个弹唱得一手好曲子,您几位先凑合听听,若是不满意,您再差人叫我?”鸨母殷勤地说着,同时不忘仔细留意着三个人的态度。
这三个人方才还没进门就已经被她盯上了,不止是他们三个的身上自带一种贵气,像是出手比较阔绰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这三位公子虽然身材容貌各不相同,各有各的特点,但都是那种多看一眼都让人打从心底生出欢喜的好模样。
虽然说琴师做的就是弹琴唱曲儿取悦客人的行当,但一样是赚钱,谁又不想对着这样相貌堂堂,让人移不开眼的俊俏公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