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这背后的真相就越发清晰起来。
“所以这是给咱们精心安排的一出戏,现在该唱的都唱完了,就连跑龙套的都不给留个活口,这也真算得上是下了血本了!”祝余看看这一院子的尸首,叹了一口气,问陆卿,“咱们现在要怎么办?
这戏做到这个地步,难不成就结束了?
那假堡主总不可能真的指望着你因为相信了他的那一番鬼话,就死心塌地与他们联手合谋吧?
总觉得他是希望你相信他的话,但是后面所谓的联手就完全是蒙骗,想要让你认为可以与他们结盟,替家人报仇而已。
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又想不通。”
“对方谋划了这么久,自然不会只为了这么一点点的目的,就把这些人都给杀了,一个活口也不留。”陆卿笑了笑,“那假堡主这么做肯定不会是帮咱们一个忙,免得咱们脏了手、沾了血。
我估摸着,他应该是自认能够让我上钩,之后再全身而退,所以才在现身之前就不在这里的下人,还有梵王派过来的护卫全都杀死,一个不留。
你想一想,那些护卫是梵王的人,他们若是活着,这里的事情究竟如何,回去毕竟有个说法儿。
而现在,大祭司和他的护法死了,大祭司府里的下人死了,就连梵王派过来的护卫也都死了。
这事看上去,是不是就很有意思了?”
“他想要栽赃咱们杀害大祭司?”祝余拧眉,“然后呢?利用梵王的手来借刀杀人?
可是他这么做毫无意义啊?
真的只是想达到这样的目的,他满可以杀完外面的人就逃走,不需要进去和你讲那么多有的没的。
更何况,现在梵王的身体还需要严道心的调养,大祭司摆明了有问题,他自己也心知肚明,就算真的无法洗脱你杀害大祭司府下人的嫌疑,为了自己续命方便,梵王应该也不会不留情面的。”
“你还记得之前严道心告诉过你什么吗?”陆卿问祝余,“关于他这些日子里面最担心的事情。”
祝余想了想,恍然大悟:“他最担心的就是梵王现在的‘回光返照’还能坚持多久……
所以……难不成……?”
“嗯,”陆卿点头,表示自己的确是这么怀疑的,“大祭司这边的谋划和安排不可能只有这样而已,虽然为什么他会死在闭关过程中,这还是个有待解开的疑问,但是这个计划里面绝对不止大祭司这么一个所谓的得力干将。
就算梵王的大限还没到,一旦大祭司府这边已经被灭门,那么自然也会有人让梵王的命留不住了。”
祝余忍不住感到心惊,就连心跳都加快了几拍,不过在看到陆卿表现得十分淡定之后,她意识到之前陆卿和自己所说的顺水推舟,似乎也包含了眼下的这种局面。
第五百一十章 借刀杀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严道心那边应该也已经出了事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咱们这一关要怎么过?”虽然说陆卿的淡定让她觉得似乎处境没有那么被动了,但是不管怎么说,眼下他们是在最让人摸不清底细的梵国,所以一切又让人觉得心里面多少有些不踏实。
别的都不怕,怕就怕那些人直接上来就要他们的命,这样一来好虎也斗不过一群狼,对他们几个而言,还是太过于危险了。
“方才那个假堡主都已经把我的身份给揭开了。”陆卿倒是不太担心这些,“不管是多大的事情,金面御史的面子或许不够大,但是逍遥王的名头,一般人还是不敢先斩后奏的。
若是梵王这边的势力有那个先斩后奏的胆色,方才那位假堡主也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铺垫那么许多。
所以我猜测,他最初的打算应该就是想要让咱们在这边背上谋害藩王的罪名,然后押解回京。
回到京中之后,这件事要如何发落,自然就是圣上来做定夺。”
陆卿这么一说,祝余就彻底明白过来。
这件事最终是会被送到锦帝面前的,到时候锦帝该如何处置陆卿,这里面的文章可就大了。
梵国不管在几个藩国里面是多么的格格不入,毕竟也算得上是一方诸侯了。
也别说梵王这些年为了求所谓的长生不老、长命百岁,瞎折腾成这个样子,搞得下面一团乱,百姓苦不堪言,还有暗中势力趁机作祟,祸害周边邻国。
但是再怎么昏庸无道也是一国之王,想要处置他,也只有锦帝有这样的资格,旁人是万万不能随意害其性命的。
陆卿作为锦帝的养子,逍遥王,平白无故跑到梵地,涉嫌杀害梵王甚至还有梵王手下的大祭司满门。
锦帝如果对他加以包庇,必然会惹得其他藩王感到不满,觉得日后若是再有类似的情况,锦帝也会包庇自家皇子,拿藩王的命不当回事,从此与锦帝更加心生离隙,为以后埋下祸端。
但若是锦帝铁面无私,要严惩陆卿,以安抚梵国这边的情绪呢?
本来这么做也算是无可厚非的,可前提是陆卿要与锦帝之间并无隔阂,才能够心服口服,认为这是公平合理的处置。
而在这样的时候,那位假堡主告诉陆卿的过去种种,就都会悄然发挥作用。
哪怕陆卿在听过之后只信上个三五成,甚至连这样的程度都达不到,真到了被锦帝秉公处理,以平息梵国之怒火的时候,还是会免不得在心中长出刺来,本来不信的,在那种时候便也会因为怨恨而信了。
一旦深信不疑,便又会滋生出更多的痛恨,甚至有一种新仇与旧恨交织在一起的感觉。
到时候,人会不会在这种横生的恨意之中做出什么冲动之举,谁也说不好。
若是锦帝因此或死或伤,陆卿作为始作俑者掉了脑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一举两得。
若是虚惊一场,锦帝并未因此被伤到分毫,至少陆卿这条命也还是保不住的,对于背后谋划这一切的人来说,也算是赚到了。
所以这么看来,在回到锦国京城之前,他们这些人还真的是没有什么性命之虞,至于回去之后,那就另当别论了。
从过去种种情形,祝余完全猜不到锦帝会如何去处理此事。
只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情形,陆卿的命似乎都是保不住的。
祝余看向一脸镇定的陆卿,眉眼之间的忧色已经藏不住了。
陆卿见状,笑了出来,用手指揉了揉祝余的眉心:“别愁眉苦脸的,待会儿还得去看戏呢,看看这一出戏后面到底打算怎么唱,是不是和咱们的推测一模一样。”
四个人离开大祭司府,按照来时候的路返回梵王府。
走到距离梵王府还有很远一段距离的时候,远远他们就看到了梵王府门口站了许多的护卫,一个个手里握着佩刀,严阵以待的样子。
“走吧,该我们上场了。”陆卿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语气轻松地对祝余说。
祝余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继续做小徒弟状,紧跟在陆卿身后。
符文符箓也是神色紧绷,全副戒备,哪怕他们都知道陆卿说得是真的,面对着必须要进的虎口,也依旧没办法全然保持镇定。
四个人又向前走了几步,王府门前的人看到了他们,立刻迎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将这四个贼人给我拿下!”
为首的护卫一声令下,原本围在他们周围的几个人便顺势向内,将圈收紧起来。
符文符箓立刻抽出佩剑,怒目相向。
他们两个人的气势着实惊人,一时之间竟然把周围几个正要围上来的王府护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刹住了脚步。
“大胆!”为首的护卫在圈外大喝一声,“把他们的同伙给我带出来!”
声音未落,只见两个同样穿着王府护卫衣服的人,押着被五花大绑的严道心走了出来。
严道心看上去应该也没有被人太过刁难,至少脸上看不到任何的伤痕,只是被绳子捆了个结实,姿态略微显得有些凌乱。
他看到被团团围住的陆卿和祝余他们四个,也没有着急,而是有些不耐烦地撇撇嘴,冲他们道:“怎么去了那么久?!”
之前陆卿的从容,加上此时此刻严道心的松弛,让方才还有些紧张的祝余也忍不住跟着松弛下来。
“闭嘴!谁允许你们说话的!”那为首的护卫怒喝一声,“来人!把这几个谋害梵王的贼人给我捆好了,带进去受审!”
那几个原本被符文符箓震慑住的护卫这会儿也回过神来,尽管还有些肝儿颤,却仍然不敢违抗命令,上前将四个人都给捆了。
祝余很确定,就捆他们的那麻绳,根本就困不住符箓,对于陆卿和符文而言估计也差不多,于是她心里也踏实下来,被人将双臂束在身后,一并带进了梵王府里。
这一次,他们并不需要七拐八绕地到寝殿那边。
一进门走了不久,他们就被带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庭院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