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长针一样的口器自然是用来吸食人的血液的。
但是这么硬的一只虫子,血吸得越多,身体就越是鼓胀,又坚硬又鼓胀,藏在衣服的夹层里面很难不让人有所察觉,所以我猜测那两个小钳子似的口器并不是为了咬破皮肤来吃肉,而是像毒蛇的毒牙一样。
它那两个小钳子一样的东西,有可能是带有某种毒素,可以让人的身体变得麻痹,感觉不再敏感,所以感觉不到衣服里面的异物。
之前帻履坊在前几次高价买回红玉生香,估计也是为了这夹层里面的虫。
或者说为的是这虫子身体里血液凝结成的这个晶石。
这虫子吸了血之后,能在身体里结成剔透晶石,那么这晶石必然有些什么功效,绝不是寻常的血痂而已。”
说完,她把手里那一只格外饱满的怪虫子单独放在一旁,又和陆卿一起处理其他的。
“这一只……?”陆卿疑惑地看了看她。
祝余没有多想,下意识道:“咱们谁也叫不上这虫子的名字,所以留一只,回头让严道心看看,说不定他认得……”
说着,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缓缓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去,抬眼看了看陆卿,像是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些确定似的:“他一定会认得的,对不对?”
“对。”陆卿明白她心里所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只虫子就被完整地保留起来,依旧放在一只特意腾空了的小白瓷瓶里面,封好口。
其余的就都被弄破了外壳,陆陆续续取出来了足足一捧的暗红色晶石。
祝余把石桌上那件已经剪光了内衬的衣服拿起来,对着已经有些西垂的太阳看了看,发现这料子也蛮有些门道的,拿在手里并不觉得特别厚重,但是布却织得格外细密,光线几乎无法从布的另一侧透过来。
怪不得何家女儿白天黑夜地穿着那一身衣服,里面的虫子却没有因为她白日里穿着这身衣服晒到了太阳见到了光就死去。
祝余也有些庆幸,方才晒衣服的时候他们是把里衬朝上的,否则反过来,晒半天都没有任何反应,冒冒失失剪开一格,让那虫子跑出来倒不一定是最可怕的,若真被咬了一口,那可就让人心慌了。
毕竟这东西如此古怪,谁也说不准到底有没有毒。
“帻履坊卖这所谓的红玉生香的时候,看样子打的就是先卖出去再回收的主意。”
陆卿看着那么多一小颗一小颗的红色晶石,皱起眉头:“别人不管是因为穿了之后气色变差就不穿了,还是并未察觉到什么的时候就遇到了他们上门高价回购的请求,这东西本身就价格不菲,买家往往也不是什么权贵,只是普通富户,能被人高价买回去,都是个不小的诱惑。
衣服穿也穿过了,被高价收回去,不管之前有什么也都可以看在钱财的份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去计较,因此这东西也就一直都没有引起什么轰动。
直到那何旻的女儿,因为订了亲之后又被人说得那般不堪,心中焦急,过于迫切,所以被吸得血也最多,还没等到帻履坊的人出高价试图往回收,就先一命呜呼。
之后何旻闹起来,这才让咱们有机会发现那红玉生香的秘密。
看样子,不管是这个东西,还是之前从小山楼里救出来的那几个女子,对方所图的也是那些女子的血。”
第五百七十四章 用武之地
“正好陆朝当时在京城里也听到一些达官显贵、皇亲国戚突然之间一夜回春、老蚌生珠之类的传闻,并且那些传闻还都不是空穴来风,一桩桩一件件都有的放矢,与小山楼出去的那些‘贵妾’的去处刚好对得上。
想来这一次的红玉生香,应该也是类似的用途。”祝余听后,联想起之前陆卿告诉自己的那些,也有了猜测。
陆卿笑了笑:“名字都叫红玉生香了,这些血色晶石的用途倒也不难猜测。”
祝余点点头:“那帻履坊中并没有我之前闻到过的那股子香气,谷灵云却随身带着仙人堡中老管事那些人同样的香囊,看样子她应该也是需要出入一些旁的场合,不得不防的那种。”
等到晚上柳月瑶带着人过来送饭,祝余把那件用红玉生香裁制的衣裙拿给她看了看,叫她帮忙留意一下这种料子都卖给了哪些人,那些买了衣料裁了衣服的人后来又都如何了。
柳月瑶一看那衣料便笑了:“夫人,这东西不用打听,我还真认识。”
“你竟然认识?”祝余知道柳月瑶这个人消息极为灵通,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在市井之间充当着陆卿和陆朝的耳目,只是没有想到,那被谷灵云藏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她竟然也认得。
“是咱们云隐阁中的一个姑娘,从那帻履坊买了这料子裁的衣服。”柳月瑶解释道,“咱们这阁中一直都有两位爷定下的规矩,只许卖艺,旁的心思是不兴往外冒的,云隐阁中的琴师舞娘,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个个儿都是清清白白。
本来说好的,凭琴艺、舞技在这里混口饭吃,以后我自会给她们安排个托付终身的好亲事,但是这一样米养百样人,总有人有自己的小心思。
那姑娘在阁中也有几年了,眼见着年纪一天比一天见长,见多了达官显贵之人,估摸着心也野了,看不上寻常人家,就听了什么能变美的传闻,跑去买了红玉生香的衣料,裁好了衣服回来穿。
若不是那衣料实在是太过于艳丽,与云隐阁中的姑娘们一贯的打扮截然不同,我怕是也没那么容易注意到。
最初我对那东西也只是不太当回事,觉得无非是俗气了一点,可人家穿什么衣裳,我总不能也横加阻拦,便由着她去了。
之后大概过了两个月不到吧,忽然有人来云隐阁寻那姑娘,与她说什么高价把衣服买回去,而且出价还十分诱人,那姑娘就答应了。
我的人看着来收衣服的人用个木匣子小心翼翼把衣服收进去带走,觉着这事着实古怪,哪有人高价买人家穿过的旧衣服,还这么当宝贝一样带走的,便报到了我这里。
我也觉得事有古怪,就让人请了郎中过来,给楼里的姑娘们诊脉,看看有没有谁需要调理一二的,想着万一有中毒或者染上什么古里古怪的毛病,能尽早发现也是好的。
结果找来郎中那么一查,发现那个姑娘并没有中毒,但是却气血双亏,虚的厉害,我说怎么瞧着她那阵子愈发白皙,白皙之中还透着点青,弄了半天是亏了血了。
之后我就一直叫人盯着,不让云隐阁中再有人去那帻履坊买衣料,生怕再出什么问题。
所以您今日一拿出来这衣裳,我立刻就认出来了。”
“那就要麻烦你在私下里帮忙打听一下,都有哪些人最近又买了,那些衣服被高价收回去之后,到底做了什么用途。”祝余听了之后明白了这里面的前因后果,点点头,叮嘱道。
柳月瑶点头记下。
陆卿又在一旁补了一句:“着重看看现在市面上有什么熏香是达官显贵最喜欢的。”
柳月瑶应了声,带着她的那几个人离开了小院。
就这样又过了三日,这三日里,陆卿每日都花很多的时间在恢复自己的体力和武力上头,祝余则要监督着他,免得他因为过于心急而再次受伤。
顺便着,祝余还利用这些有些百无聊赖的空闲时间,把之前出去的时候和陆卿一起淘到的历朝历代流传下来的关于验尸和断狱的记载书册都仔仔细细翻阅过,顺便就连一些关于疑难杂症和古怪偏方的医书也一并看了不少。
三日后,何旻身上的伤好了不少,虽然尚未痊愈,倒也能自己支撑着身体爬起来了。
他拄着一根不知道谁找给他的拐杖出了卧房,执意想要求见,符文拗不过他,只好去帮他递话。
陆卿想了想,叫符文把他给带了过来。
何旻一见到陆卿和祝余便立刻跪了下去:“恩人,这几日我养伤的时候,也仔细想过。
我觉得您二位绝不是寻常的普通人,否则也不会有那样了不起的手段,更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
您二位不肯告诉我真实身份,我也绝不多打听任何不该问的。
我这一条命都是两位恩人从阎王殿里拉回来的,不论旁的,那也是结草衔环都不足以为报的大恩,但是我还是想要觍着脸求二位一定不能让那帻履坊的妖物再继续害人了!
我女儿死得冤,人死也不能复生,我不求别的,只求以后不要再有和她一样的可怜人再被那东西害死性命!”
“何先生,你先起来。”陆卿示意符文帮忙把何旻拉起来,“你说的也正是我们所想的,那妖物决不能再用来害人,这事我们是一定会管的。
只不过此事牵扯甚广,恐怕不是那么单纯,所以你若是想要我们近期内便帮你女儿报仇雪恨,那只怕很难做到。”
“不敢不敢,我绝不敢有那种非分的要求!我只恨自己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读书人,不能把那势力庞大的帻履坊怎么样,甚至连给恩人帮点忙都帮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