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变故,或许对京城里面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对于边关一带生活的百姓来说,却是令人不安的,一时之间人心惶惶,民间什么样的传言都有。
打这一封密函之后,一直到他们越过了锦国与澜国的边境,进入了澜地,他们都没有再收到过任何新的消息。
在一番日夜兼程的赶路之后,进入澜地没多久,他们的行进速度就降了下来。
除了与锦国接壤的那一片区域气候与锦国还颇为相似之外,越往澜地深处走,气候就越是不同,周围的山也多了起来,树木都变得茂密不少,就连地上的草都变得厚实许多。
澜地一向湿热,他们四个人翻山越岭的过程中,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头,除了林子里到处都是洇洇弥漫的水汽,还有各种蛇虫鼠蚁。
于是尽管水汽把他们身上的衣服都给搞得十分潮湿,黏答答地贴在身上,又闷又热,明明难受极了,却又不能稍微松开一点或者脱下来,否则就会招惹来林子里的各种虫子甚至毒蛇。
地上厚厚的草在水汽的加持下,变得特别滑,一不小心就会摔个大跟头,这也让他们想不放慢行进速度也不行。
到了夜里,几个人也只能找一处背风的地方,生个火堆,勉强把衣服烤一烤,让身上舒服一点。
好在澜地并没有什么凶猛野兽,所以除了路途上辛苦一点之外,倒也没有别的什么危险。
祝余有些庆幸,自己自从决定跟着陆卿出去行走之后,就一直在他的指点下进行着一些强身健体的锻炼,练习一些防身招数,身体素质比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好了不知道多少。
否则这么日复一日的“先蒸后烤”,还真不一定能顶得住。
第六百二十章 木楼
就这样煎熬了几日,他们总算是翻过了山岭,进入了一片山坳。
这里虽然依旧潮湿难行,但总算是因为在山阴的下面,比先前能够稍微凉快一点。
在山坳当中,有一条小河潺潺流过,水不算很大,但是清澈见底,也不算特别湍急,河里面还有鱼儿的踪迹,至少说明这里面的水没有什么问题,是可以放心饮用的。
符文符箓到水边灌好了水袋,符箓还在洗脸的时候眼疾手快地捉到了一条挺大的鱼。
这个收获让他和符文都大受鼓舞,于是立刻向陆卿请求,让他们顺流而上,看看还有没有鱼可以捉来打打牙祭。
要知道,打从他们离开了锦国地界之后,在澜地就没有进入过任何一个城镇、庄子,一路都是挑着人迹罕至的路线走,一路上带来的食物,经过了这么久,到这会儿就只剩下一些便于储存的还在手中,那也都是一些干粮之类的东西。
就连手里头原本的肉干儿,这会儿也吃得所剩无几,他们几个已经好几天嘴里没尝过荤腥了。
俩人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陆卿就算自己无所谓,看看一旁的祝余,也觉得光啃干粮不是个办法,于是叮嘱兄弟两个要注意安全,便放他们两个去捉鱼。
符文符箓欢天喜地往河流上游跑,祝余这会儿也终于可以松开领口,用凉爽的河水好好洗洗脸,擦拭擦拭脖颈上黏腻腻的汗水。
虽然这会儿她最想要的是一桶温水,让自己浑身上下被汗腻住了的毛孔能好好透透气,但眼下的条件,能这样局部清洗清洗,也是好的。
擦洗了一番,祝余还是觉得不够清爽,索性把鞋子脱了,坐在岸边一块石头上,把两只脚丫泡在流水中。
都说“寒从足下来”,想要保暖的时候一定要让自己的两只脚别冻着。
反过来的道理竟然也是一样的,要是嫌热得慌,两只脚丫能够降降温,浑身慢慢也会跟着凉快下来。
“你要不要也凉快凉快?”祝余舒服地长出一口气,扭头拍拍自己身边的石头,“真是稀了奇了,明明锦国那边京城里都已经有那么明显的寒意,结果到了澜地这边,竟然如此闷热潮湿!
咱们来的时候想得倒是挺好,防水的衣服,防寒的衣服都做了,结果这里热到连防水的衣料都不敢往身上套,生怕闷住了不透气,再莫名其妙在这秋天里头中了暑气,那多耽误事儿啊。”
“你别看这一路咱们都觉着闷热难忍,当下这个时节,不消多久,接连几场阴雨,澜地这边就会一下子冷起来,猝不及防。
这边冬日虽然不如锦国、朔国和羯国那么寒冷,但也是湿冷阴沉,没有提前置办的那些衣服,咱们之后的日子只怕更不好过。”陆卿一边笑,一边在祝余身旁坐了下来,但是却并没有脱鞋袜,也学着祝余的样子把脚泡在水里。
这会儿周围安安静静,太太平平,谁也不知道一会儿是个什么光景,这荒山野岭之中,若是一会儿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光着脚的可就不如穿着鞋的了。
过了一会儿,远处有脚步声传来,陆卿听到立刻循声望去,听着脚步和看着远处隐约的身形,意识到是符箓回来了,刚刚紧绷起来的手臂又缓缓放松下来。
很快,符箓那个高大的身影走到了近处,他肩头扛着一根两指多粗长长的树棍,上面串着几条刚刚捉上来没多久的新鲜河鱼。
“爷,二爷,看看我的收获怎么样?”走到跟前,他把肩头的鱼放在一旁的草地上,高兴地展示给祝余他们看,“我这就生一堆火,一会儿咱们就能吃上烤鱼了。
这些足够咱们四个人吃鱼肉都吃到饱了!”
“符文呢?”祝余朝他身后看看,没看到符文回来的身影。
陆卿刚刚也想问这件事,祝余还是没看见符文回来,而他老远就听出来只有符箓一个人的脚步声而已。
符文显然并没有与他同行,但是看符箓一派轻松的模样,又好像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我们两个往上游去捉鱼的时候,我哥说他隐隐约约好像看到远处林子里有什么东西,让我捉了鱼先回来,他去查探一下就来。”符箓回答。
听了他这话,陆卿和祝余就谁也没有再多言,坐在旁边看着符箓高高兴兴忙活着生火烤鱼。
符文那个人性子十分稳重谨慎,向来是最稳妥的,他说只是去探看一下,就绝对不会冒冒失失有什么不该的举动。
等到符箓的火生得十分足够旺,几条鱼都被他串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烤了个半熟,符文也悄然回来了。
“爷,二爷。”
就连符箓这个莽性子,都知道出于稳妥考量,一路上都坚持称祝余为“二爷”,比他做事更妥当的符文当然也不例外。
他来到火边,并没有坐下身,而是一脸郑重地冲着两个人一抱拳:“我方才在远处,大概二里地之外,有发现。
那边的林子里面有一栋木楼。
我方才摸到附近,蹲在周围的树上看了很久,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人进出的迹象,但是那小楼看起来明显不是废弃的。
所以我就赶紧回来给您二位报个信儿。”
“林子里面的小木楼?是看起来就很特殊,或者很古怪?”祝余问。
“倒也谈不上有多特殊或者古怪,主要是那上面有一个东西……”符文看了看陆卿,“那木楼上所有的窗口都用纸或者木条封了起来,唯独有一个窗口,我在封窗的纸上面,看到了一个隐隐约约的图样。
那图样……之前我在爷那里看到过。”
陆卿一听他这话,顿时明白过来,从怀里把那个黄铜坠子拿了出来:“就像这般?”
符文很严谨地又对着那黄铜坠子仔细看过,才笃定地点了点头:“没错,爷,虽然说那糊窗户的纸已经有些破旧了,上面的图样不算是特别清晰,但是我十分确定,那上面画的就是这一模一样的麒麟!”
第六百二十一章 麒麟
符文的话让其他三个人都吃了一惊,符箓更是腾一下就站了起来,原本心心念念的烤鱼也不想管了。
“爷,走!那我们过去瞧瞧!”他急切地向陆卿发出请求。
符文知道自己弟弟是个急性子,连忙在一旁扯了他一把,示意他不要莽撞,等着陆卿的吩咐。
“不急,你先把鱼烤完。”陆卿没有动,抬手示意符箓也坐下,然后对符文说,“方才累了吧?歇一会儿,吃点东西。
你们兄弟两个辛辛苦苦捉到的鱼,不吃不就可惜了么。”
“爷,几条破鱼有什么可惜的!既然有发现,咱们怎么不抓紧过去看看?”符箓有些疑惑,他主子向来不是什么贪图口腹之欲的人,怎么今日倒这么执着于要吃鱼了呢?!
他把视线转向祝余,心里暗暗犯嘀咕,或许是爷怕夫人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身子骨顶不住……?
祝余从这铁憨憨脸上的表情就大概猜出了他心里面的念头,有些无奈地看了看符箓,叹一口气,干脆开口替他解惑:“现在大白天,那小楼里面暗,有人藏在里面活动我们从外面也看不见。
但是假如那里面真藏了些什么人,外面天光大亮,我们在外面的一举一动都很容易落入对方的视线当中,敌暗我明,情势对我们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