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甚好。”陆卿听完陆朝的话,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我们因他而吃的苦头,他也应该尝一尝,这才公平。”
“接下来,什么打算?”陆朝问。
“你们两个,最近什么打算都不需要有。”不等陆卿开口,祝余先一步回答了陆朝这个问题,“什么时候伤口愈合,骨伤养好,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寨子。”
陆朝看看刚张开嘴又把话给咽了回去的陆卿,缓缓叹了一口气:“兄长,你现在终于是有家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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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三章 润州大营
“别这么说,陆卿一直也是将你视为家人的。”祝余知道陆朝指的是什么,开口对他说。
“我知道。”陆朝淡淡笑了,随即又叹了一口气,“我与陆卿自小相识,感情的确与亲兄弟无异,但当时的情形,他应该也同你讲过,我们两个为了自保,在外都要做出一副并不熟悉的冷淡模样。
我们一直以来都在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致命的陷阱,一边挣扎着成长,一边偷偷给彼此一点扶持。
昨天我看到你已经疲惫不堪,但是还咬牙义无反顾地朝陆卿去的方向追了过去,完全不在意前面可能有什么样的危险。
我当时就在想,陆卿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这样义无反顾地朝他奔去过,我们都有太多的顾忌,但是或许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的,正是这种义无反顾的相互守望吧。”
看得出来,陆朝说这一番话的时候,是颇为触动的,表情虽然还是淡淡的,眼神里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怅然。
“这的确是我最渴望的,难道你不是么?”陆卿在桌下拉起祝余的手,用自己的两只手合包在掌心里,用轻松的语气调侃回去,似乎并不想让话题突然变得那么沉重。
“也是我最渴望的。”陆朝坦率地点了头,“你运气好,已经得到了,至于我……以后恐怕就要指望兄嫂多多关怀了。”
祝余觉得陆朝这话说得有点悲观,转念一想,他与陆卿此番费尽心思应对和布局,最终的目的,自然是要让陆朝成为那个继承大统的人选。
而一旦坐上那个龙椅,在成为全天下至高无上的统治者的同时,也就意味着他将失去许多寻常人唾手可得的东西。
帝王的婚事从来无关于爱不爱,那不过是从堂前挪到后宫之中的另外一场政治博弈罢了,每个宫苑里住着的都不是爱或被爱的人,只有被不被需要的区别,每一句嘘寒问暖背后都有着另外一重潜台词。
从小就在宫中见识着、体会着帝王之家的亲情凉薄,之后也注定要重复自己父皇的足迹,拥有最至高无上的权力,却更难看清每一个对他毕恭毕敬的人背后的心思。
这种胜利,既喜悦又悲哀。
祝余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好在陆卿已经习惯了陆朝这种偶尔会冒出来的怅然,哈哈一笑,回答道:“那到时候你可要记得给我们发个随时随地可以进出宫门的腰牌才行,记得做得比陆泽那块再精美一些。”
陆朝自然听得出陆卿是在说笑,便也跟着笑了起来:“一言为定,到时候我定要为你特意定制一块满镶宝石的腰牌,到时候兄长可别不好意思掏出来。”
说归说,笑归笑,鉴于陆卿和陆朝各自都有伤需要休养,之后他们两个人也只能暂时住在这个寨子里,每日除了去旁观一下卞勇操练自己的那些部下之外,就是凑在一起商量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在祝余的监督和照顾下,不光陆卿的伤口,就连陆朝的脚踝也比预期之中恢复得更快更好,大约在这里住了半个月之后,他们觉得时机成熟,应当启程前往润州了。
“卞将军,此处便交给你们,请务必守住,若是再有发现傀儡兵的踪迹,先杀神志清醒的带头的小吏,没人发号施令,其他人自然很容易就土崩瓦解。”陆卿临行前叮嘱卞勇,“有任何事都可令人送信到润州。
待到司徒敬那边有所动作,从州或许会有叛军试图绕开润州的防守向外逃窜,这些就都要拜托卞将军了。”
“将军不必与我客套,忠君为国,这本也是我们该做的。”卞勇抱拳道,“先前去给胥王殿下解围的时候,因为事先不知道那些傀儡兵是怎么回事,吃了亏,以后定然不会再有这种大意的时候了,请将军放心。
将军与胥王殿下此番起程,一路小心。
待到重逢之日,末将估计就不能再以‘将军’相称了。”
陆卿知道卞勇的意思,笑了笑:“称呼不重要,只是这天下无论如何不能落入那歹毒的贼人手中。
卞将军保重,我们后会有期。”
卞勇派人将他们护送出老远,一直到陆卿和陆朝一再坚持,那些人才终于同意不再继续送行。
余下的路程就是陆卿、祝余他们四人,还有陆朝和他身边带着的两三个护卫。
一行人伪装成行商的模样,沿途走,一路时不时更换马匹或者马车。
不知道是有了陆卿的吩咐,身后的“关口”被卞勇他们死死守住的缘故,还是恰好最近就没有什么傀儡兵再被调动起来,这一路上他们除了遭遇了一伙不明就里的小蟊贼之外,别的倒是很顺利,兜兜转转来到了润州地界。
陆朝把陆卿和祝余带到了润州大营,这里原本是司徒敬的所在之处,虽然在他被调去离州的时候带走了自己身边的亲信,但是这里的禁军依旧保留着那时候被训练出来的规矩,看起来精气神儿都格外的好。
陆朝将大营里现在负责统领营中禁军的副将、校尉等人叫来,把他们介绍给陆卿,吩咐他们要听从陆卿的号令,又询问了这边的情况。
为了方便,祝余依旧是陆卿身边的“余长史”,站在陆卿身后,也把这边发生过的事情了解了个清清楚楚。
离州大营之所以由副将统管,是因为这里的主将之前阳奉阴违,表面上投在陆朝门下,听他差遣,实际上却在之前赵弼尚未彻底倒台之前,还想要做墙头草,看看哪边的势力更胜一筹,他便依附于谁,随时做好了倒戈的准备。
可是当时别说赵弼,就连赵伯策在外面私自募兵,囤积兵器的事情都已经让人有了不好的预感,那些原本在司徒敬的统帅下正直忠诚的禁军将士又怎么会看不出赵家存的心思。
于是他们为了不让那个墙头草主将因为自己的私欲,带着全营弟兄走错路,便趁着夜色将那主将绑了,递了消息给州府的赵信赵大人,而赵信早已是陆朝这边的人,润州大营便也自然而然成了陆朝的人马。
第七百三十四章 粮草
副将告诉陆朝和陆卿,从胥王殿下命令这里的兵马封锁所有离开从州的关口之后,一直到现在的这一个月时间里都没有任何人能够离开从州,更没有一支运送粮草的队伍能够进入。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一共有两批本应送去从州的粮食补给,都被润州的禁军拦截下来,在仔细盘问过之后,确定送粮的人都只是被雇来的脚夫,于是便要他们原路返回,给打发走了。
至于被扣下来的粮草,都原封不动保存起来,等待陆朝回来之后决定要如何处置。
“粮草可有经过确认,是否保证没有任何问题?”陆卿问。
一直以来他和祝余都在直面对手最阴损卑鄙的手段,所以自然要比居于幕后的陆朝担心的东西更多。
副将闻言,赶忙回答:“回王爷,我们也担心这个,所以从所有口袋里都取了一点粮出来,专门做熟了拿出去喂狗,喂鸡,什么事都没有。”
陆卿对他做事的周全很满意,这功夫他也懒得去纠正这个副将对自己的称呼,转头对陆朝说:“既然如此,安排一些人,扮成之前来送粮草的脚夫的样子,将这些粮草送去卞将军那边如何?”
“我也正有此意。”陆朝笑道,“寨子虽然隐蔽,有利于他们囤兵,但又不能真的出去打家劫舍,一众兄弟们的吃喝总要有个保障。”
他对那副将说:“你们就这么办,去的路上若是遇到赶路的禁军,除了领头的之外,其余人等皆形容呆滞,犹如行尸走肉,切记回避,不要与他们有冲突,更不要让他们得知寨子在何处。”
副将领命,连夜安排了稳妥的人手,打扮成脚夫模样,运送着那两批被扣留的粮草启程。
没过多久他们便顺利返回,说是粮草已经送到了山寨中,交给卞勇,一路上并未遇到任何阻碍。
“那我们现在要如何?”房间里,听到消息的祝余问陆卿。
“你不是之前说想要习武么?”陆卿答非所问地对她说,“我这伤口也长好了,最近这段时间为了养伤,骨头都要锈住了,正需要活动活动,正好可以顺便叫你几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