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敬也赶忙加入进来,四个人将庞百户围在中间,一边与他周旋,试图制服他,一边将他逼向另外一边。
祝余见他们几个把庞百户给逼到了另外一边,连忙趁这个机会扭头问严道心:“你比御史大人功夫如何?”
“半斤八两。”严道心回答道。
“那你帮我留意着周围,若是那个庞百户冲过来便提醒我一声!
我得去看看那人。”祝余一边说一边从石头堆上跳了下来,“再不处置,只怕再过一会儿血流的太多,人就不济了!”
“好说。”严道心下意识答应了一句,随她一起跳下石头堆之后才意识到祝余要做什么,“你要干嘛?!”
不过这会儿祝余可没有再回答他的功夫,急急忙忙朝那个被捅了个对穿的士兵跑去,拨开围在周围的其他士兵,蹲下身来,几把扯开那士兵上身的衣服,看清楚了伤口具体的位置。
还好,从位置上来看,虽然捅了对穿肯定是伤的很重,但还不至于坏了脏器,那便还有救。
眼看着那又热又腥的血从伤口中一直往外冒,祝余二话不说伸手死死按在伤口处,环视一周,目光落在不远处木杆子上插着的火把上。
“你!快去把那火把给我拿过来!马上!”她冲旁边的一个禁军士兵大声命令道。
这些禁军士兵还没有搞清楚这个脸上带着皮质面具的到底是什么人,但这人摆出来的架势很显然是想要救他们的这位同袍,于是也不敢耽搁,顾不得问那么多,忙不迭跑去把火把拿了过来。
祝余从他手中接过火把,迅速将熊熊燃烧着的那一头凑近了伤口处。
受伤的士兵本来就已经奄奄一息,忽然被这么一烫,顿时发出了一声闷哼。
“你要干什么?!”一旁终于有士兵看不下去了,生怕这人胡乱来,把原本就性命垂危的同袍活生生折磨死了。
祝余这会儿哪有功夫去和他们解释那么多,移开火把,见被火燎过的地方皮肉微卷,微微变了颜色,赶紧把火把递给别人,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皮制的小包,抖开来,从里面拿出银针和桑皮线,迅速将伤口两侧的皮肉对好,麻利地进针出诊,开始缝合起伤口来。
方才在一旁开口质问的士兵一愣,也没敢再追问,甚至围在周围的那些人还主动帮祝余挡着些,免得那个庞百户突然又冲将过来。
祝余将那士兵身前的伤口缝好,又如法炮制处理好了背后的贯穿伤。
以眼下的条件,她也实在没有办法确认那人腹腔中被伤到了什么地步,自己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其余就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缝完最后一点,祝余缓缓吐了一口气,收好自己的针和线,对旁边的士兵说:“你们将他抬到营房帐中,用蜡油将我缝好的伤口封起来。
若是明日他没有发起热病,伤口也没有再继续流血,便用金创药日日帮他敷药。
每次换药前需用烈酒将原本伤口处旧的药粉冲洗干净,之后才能敷新的,切记一定要用烈酒,不能用普通的水酒,否则伤口溃烂,命就保不住了!”
那几个士兵忙不迭点头,七手八脚将地上的同袍抬起来,在其他人的护卫下,小心翼翼朝帐中移动。
祝余站起身,觉得自己脸上全都被汗糊满了,想要抬手去擦额头上的汗,结果袖子却只碰到了干爽的一层皮,这才想起来自己脸上带着皮面具,于是只好作罢。
扭头再看,发现陆卿等人竟然还在与那庞百户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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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都杀了
祝余的确没有想到过了这么久,他们四个人竟然还在与一个百夫长缠斗在一起。
虽然说锦国禁军素来以骁勇善战而出名,但是司徒敬作为司徒老将军的儿子,不光任都指挥使一职,头顶上还带着个上轻车都尉的勋官。
虽然说勋官没有实权,但能够被锦帝封这么个头衔儿,也说明这位司徒小将军绝非浪得虚名之辈,更不是只靠着父辈蒙荫,那是实打实有真本事,立过功劳才会有的荣耀。
这样的一位将军,打不过一个百夫长?
这可实在是说不过去。
更何况符文符箓的本事祝余也算是稍稍见识过一点,按照符箓的说法,陆卿远在他兄弟二人之上。
那这四个人一起上阵,第一时间就把那庞百夫长按在地上才是最应该看到的场面。
可是现在看起来,四个人虽然未露疲态,却显得十分被动。
“他们几个不想伤那百夫长。”严道心在一旁看着,这会儿已经看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那个百夫长是一副杀红了眼的架势,这种情况下,不伤对方,还要将其制服,他们几个有力发不出,还得收着……
啧啧啧……这架打得可太难受了,看不下去,真是看不下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袖口摸,摸到那劲装的窄袖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跟着陆卿,是扮做金面御史的护卫亲随,穿得也是符文的衣裳。
于是他赶忙把手伸到怀里去,从里面摸出一根细细的空心竹管来,又摸了摸,摸出一个赤红色好像弹丸一样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管里,在嘴边比划了几下,似乎在拿捏分寸。
然后他忽然开口冲陆卿他们几个人大喝一声:“你们四个,统统让开!”
严道心喊出这话的时候,陆卿正与那庞百夫长缠斗在一起,他本想用剑将那百夫长手中的刀缴了,没想到对方竟然好像不知道疼一样,一把将他的剑刃握住。
陆卿的那把剑锋利无比,就不说削铁如泥,却也差不了太多,若是这个时候他强行将剑抽出来,只怕那百夫长的手掌都要被掐刷刷削断。
此人若真的是意图谋反,以下犯上,那便是死不足惜,不需要有任何顾虑。
可是偏偏缠斗了半天,反而让他愈发肯定,这人根本就是神志不清,行为十分反常。
司徒敬说,之前大营当中出现异常的人都已经暴毙身亡,因为究竟为何会如此,谁也说不清楚,无从查起,那这个百夫长现在就等于是唯一的一个活口。
正在想着如何应对,忽然听见严道心的一声喊,陆卿赶忙松开那一柄被百夫长握得死死的剑,顺便拉住司徒敬,一把将他扯开。
司徒敬本来还要向前冲,被那位金面御史冷不防扯住往后拉,心中不解,下意识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力气十分大,他自认力道不输任何人,却硬是没有能够从他的拉扯中挣脱出来,被他生生拽着,以极快的速度退开了一丈多远。
而金面御史的那两个功夫了得的护卫也在远处那人一声喊之后便毫不犹豫地撤开远远的,没半点拖泥带水。
就在司徒敬疑惑之际,方才吼了一嗓子的那个戴帷帽的男子上前几步,将竹管对准百夫长,噗地一声吹出了一个什么东西。
庞百夫长本来因为其他四个人忽然撤后,一下子失去了攻击的目标,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这功夫看到有人朝自己靠近过来,便立刻朝那戴帷帽的男子冲过去。
而下一瞬,一个弹子样的东西直直飞过来,碰到了他的脸,迅速爆开,庞百夫长的脸立刻便被包围在了一团红雾之中。
前一瞬还挥舞着大刀张牙舞爪的庞百夫长,在那一小团红雾当中脚底下一顿,两眼一翻便栽倒在地。
周围的人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场恶斗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结束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好。
也有人害怕那一团红雾随风散开,也会将他们其他人都撂倒,吓得赶忙往后退开。
“莫慌,莫慌。”严道心提高了调门儿,开口对周围的人说,“这弹丸里的迷烟需要与外面的那层皮相互作用才能起效,那层皮就是药引,打在他脸上,你们就算直接把那迷烟都吸到肚子里,也没有用。”
周围的人一听这话,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没有继续往后退。
司徒敬调整好自己方才略微有些紊乱的呼吸,皱着眉头看向周围,眼神看起来颇为凌厉:“怎么回事?我走的时候还好端端的,庞百夫长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副样子?
今天晚上是谁与他呆在一处的?”
“将军,是小、小人……”一个伍长哆哆嗦嗦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单膝跪地,抱拳道,“百夫长他今天晚上值夜,晚饭前去领了夜巡的腰牌,然后吃过了饭便给我们这些兄弟安排值夜的事情。
那会儿还挺正常的,没觉着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之后我带着其余五个兄弟去大营东边巡视,走着走着,忽然听见南边有人惨叫,还有人喊了庞百夫长的名字,我们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赶忙赶过去查看。
结果……结果……”
他打着哆嗦,话都说不下去了。
“结果怎么样?”司徒敬眉头拧得更紧,“男子汉大丈夫,说起话来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今晚是谁与庞百夫长一同在外巡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