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琛不耐烦了，看到石树华出来，上前一步：“石副政委，赶紧把人带进去再出来拿行李。”
石树华显然是知道自家侄女的德性，二话不说就要拉着石晓英进院子，石晓英嘟着嘴：“二叔，你告诉我他是谁，竟然敢不理我。”
“他是谁不关你的事，你要是不想马上被我送回家就安分一点。”石树华冷下脸厉声喝道。
石晓英这下安分了，频频回头看顾云琛却不敢再说话。
石树华将她推进院子才回头笑着说：“顾参谋长，今天麻烦你们了，让你们看笑话了。”
顾云琛皱着眉头：“没事，行李在后备箱。”
石树华提了两袋行李又问：“你们今天在我家将就吃一顿吗？”
“不了。”顾云琛将后备箱关上，迅速上了车，黎初初看他躲洪水猛兽似的，不由偷偷笑出了声。
“媳妇儿，你当笑话看吗？”顾云琛委屈了，黎初初趴到他的椅背上，笑着说：“我不是笑你，你不知道，石副政委这个侄女有多奇葩。”
将石晓英和饶雪飞一路闹的笑话告诉顾云琛：“我第一次看见这么自恋又奇葩的人，出发前秀兰婶子告诉我她有点奇葩，我还不知道会这么出格。”
顾云琛也笑了：“估计是有点毛病。”
“媳妇儿，你这趟行程顺利吗？”
“总的来说，还算顺利，”黎初初有点纠结：“港市那边我去的时候遇上黑帮火拼捡了个漏，马上就去了A国，关东来生病住院了，为了照顾他在A国滞留了三天。”
“深市那边有点问题，管理跟不上，我打算明年实习就选那边，可能会花些时间在那边，理顺了再回来。”
“阿勇和小张这么不给力？”顾云琛一听说明年她要去深市，心情都不好了。
“这应该是吃了文化程度不高的亏，对员工管理的很松散，上班时间聊天嗑瓜子的都有，态度还很傲慢。”黎初初当时觉得阿勇能将黑市管理好，应该管理能力不差才是。
“估计还是阿勇这小子有点惜香怜玉了。”顾云琛一听就知道阿勇一向接触的都是男性，对小姑娘下不了狠手来管。
“我过去找个合适的人来做行政，差不多了就回来。”黎初初也不想离家太久了，舍不得。
顾云琛将车子停在院子外，辰辰和沐沐听到声音就跑出来了：“妈妈，你回来啦！”沐沐扑上来要抱，黎初初哪里还抱得动，勉强抱起来一下就被顾云琛接过去了。
“沐沐，不是跟你说过了，你长大了，妈妈抱不动你了。”顾云琛刮刮沐沐的小鼻子。
沐沐皱皱小鼻子：“爸爸，妈妈回家我太开心就忘记了嘛，下次不会了。”
“嗯，”顾云琛将她放下去，帮黎初初将行李拿下来。
孙玉兰已经煮好饭菜，就等他们回来吃饭了。
“阿琛，你什么时候放假？”黎初初知道程老爷子和孙玉兰有点着急去见女儿了。
第537章 我要回家
“你回来了，那就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出发吧。”顾云琛早就考虑过了。
孙玉兰听了欢欢喜喜地跟顾云琛说：“小顾，那你明天给凤霞打个电话，告诉她我们后天出发。”
“好。”顾云琛已经跟钱副站长说好后天去海市的包厢票给他留四张。
因为有程老爷子和孙玉兰在，加上小团子也精的很，这几年黎初初都不敢在小团子面前露出一点破绽。只能老老实实坐绿皮火车了，还好他们行李不多，上车时顾云琛拎着全部行李，黎初初一手一个小团子，程老爷子牵着孙玉兰。老式车窗半开着，风裹着淡淡的煤烟味与稻禾气息涌进车厢，混着车厢里淡淡的茶水、肥皂与旧布料的味道。
沐沐靠在顾云琛身上扒着车窗，指着窗外掠过的白杨树与连片稻田叽叽喳喳。辰辰安安静静窝在黎初初怀里。
火车停靠一个小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对面空着的铺位上来一对中年男女，男人穿着灰色的确良褂子，裤脚沾着泥点，妇人裹着蓝碎花头巾，怀里紧紧抱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两人进门时勉强挤出客气的笑，眼神却躲躲闪闪，一落座就用一块布将孩子包得严严实实地。
起初谁也没多想。
可火车刚重新开动，那孩子突然“哇”一声哭出来，不是孩童闹觉的呜咽，而是撕心裂肺的哭喊：“我要娘，我要回家！”
妇人脸色骤变，一把死死捂住孩子的嘴，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呵斥：“哭啥！再哭把你扔下车去！”
男人也握着拳头在孩子面前一晃，语气凶戾：“老实点！不听话打死你！”
孩子吓得浑身发抖，哭声被闷在喉咙里，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小脸憋得通红。
沐沐吓得直往顾云琛怀里缩，辰辰也紧紧抱住黎初初的手臂。
黎初初心猛地一紧，与顾云琛交换了个眼神，其中深意只有他们自己明白：不对劲，亲爸亲妈哪能这么对孩子。
孙玉兰见不得别人这样对孩子，端起印着红字的搪瓷缸，笑着凑过去：
“大妹子，孩子是不是渴了还是饿了？我这里有泡好的麦乳精，给孩子喝。”
妇人慌忙侧身遮挡，语气僵硬：“不用！他闹脾气呢！”
黎初初借着孙玉兰递水的间隙，一眼扫过去，孩子细瘦的手背上，几道浅淡却清晰的掐痕格外刺眼，眼神里全是恐惧，见人就躲，根本不是对亲人的模样。
孙玉兰回了自己座位，黎初初脸色沉了下来，这对男女大概率是人贩子。这孩子，绝对不是他们的。
与顾云琛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意思：不能硬来，火车上人多眼杂，他们急了肯定会伤着孩子。顾云琛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黎初初微微点头，接过他手中的沐沐放在辰辰边上。
程老爷子也看出点什么，掏出一根香烟，乐呵呵递过去一根：“同志，抽根烟。”
男人戒备地接过，程老爷子故意扯着庄稼、收成、沿途路线闲聊，稳稳将人拖住。妇人抱着孩子坐立不安，目光频频瞟向车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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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没想到会栽在这里
顾云琛假装内急，跟黎初初交代一声，快步走到车厢连接处，找到乘警。
拐孩子可是天大的事，乘警一听，脸色立刻严肃地叫上几个人，跟着顾云琛轻手轻脚靠近包厢。
刚走到包厢门口，那对男女已经察觉不对。
男人一把推开热情的程老爷子，妇人抱着孩子就往外冲。
“站住！”乘警大喝一声。
顾云琛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按住男人伸向口袋的手，一个乘警从男人口袋搜出一把匕首，另一个乘警也冲上前反手扣住女人手腕，力道稳准有力。
孩子吓得哇哇大哭，挣扎着从妇人怀里滑出来。黎初初连忙跳下铺位，上前将人抱住，轻轻拍着后背柔声安抚：“不怕不怕，好孩子，我们是来救你的。”
那男人死死盯着顾云琛，顾云琛从他进来包厢就一直待在中铺，因为穿着便服，他没有特别留意，直到他出包厢时，才注意到他，虽然觉得他个头高，动作敏捷，但车厢里还有黎初初和孩子在，他真没想那么多。
他没想到会栽在这里，都是他们多管闲事，就差一个站，他们就可以下车回家了。
顾云琛眼神锐利回视，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有放松，男人终于低下头。
乘警从他们破旧的旅行袋底搜出细麻绳与安眠药，气得脸色铁青：“真是胆大包天！”
孩子缩在黎初初怀里，眼泪汪汪，却还是小声开口：“他们不是我爹娘，我要找我娘。”
乘警对几人连连道谢：“多亏你们警惕又胆大，不然这孩子就真被拐走了。”
乘警留了一个乘务员在包厢，另外几人押着那对男女走了。
辰辰和沐沐紧紧抓着顾云琛的手，小脸上还带着后怕。顾云琛摸着两个小团子的头，轻声叮嘱：
“看到了吗？以后不认识的人给吃的，要拉你们走，千万不能跟着去。”
顾老爷子望着窗外掠过的田野：“这该死的人贩子，做这些事要遭天谴的呀！”
孙玉兰掰了小块桃酥喂给孩子，孩子小口吃着，紧绷的小身子慢慢放松下来。
两个乘警很快又回来了，包厢里的人只剩他们一家子，乘警就在包厢里做了笔录。知道顾云琛是现役军人，站直了给顾云琛敬了个礼。
顾云琛没有穿制服，但还是认真回了一礼：“后面要辛苦你们了！帮孩子找到家人！”
“应该的！”乘警很客气，伸手要去抱孩子，那孩子死死扒住黎初初不放。黎初初拿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柔声哄孩子：“别怕！这些叔叔都是好人，他们会帮你找到你娘的。”
孩子眼里有着惊惧和不安，却还是接过大白兔奶糖，黎初初又拿出一块，剥了喂到他嘴边：“吃吧！”
乘警再次伸手，孩子眼泪汪汪地看着黎初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