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三陵紧随其后,他刚出门,就看风缪雪一溜烟地扎进凤凌霜房里。
“嗯?谁?”凤凌霜听到脚步,心生警惕。
风缪雪就呆呆站在那里,默默留下两行清泪,眼中露出悲伤。
“娘?怎么哭了?”
凤凌霜看到来人,先是心底一松,见她滴答滴答的掉眼泪,立马起来,站在她面前。
风缪雪不说话,无声无息的哭泣,可眼神死死地盯着他额头左上角一处,有个拇指般发现的刀痕。
她轻轻抬手,想要抚上那额疤,凤凌霜别开了脸,让她手滞留在空中,神色一变,脑海里想到了些不好画面,心里陡然升起的愤怒,仇恨以及杀意。
风缪雪能明显感到他周身的气势变了,他怎么了……
凤凌霜抬眸的那一瞬间,眼神变得冰冷刺骨。
“咦,有魔气!”慕汐月与君无策两人同时说。
“走出去看看?”慕汐月拉着他,两人一起出来,还有心中放不下某人的风寂。
“娘,你退后?”凤凌霜强忍着心中蚀骨的杀意,躯体犹如万蚁噬心。
他怕等会就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了……
风寂一进屋,见他如此,飞奔似得用身体困住了他:“凌霜,冷静!”
“走开,别管我,我怕等会控制不了自己。”凤凌霜用仅存的理智吼完这句,脑海就只身杀意了。
“怎么回事?”林卿陌也闻风而来。
“爹!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我记得书中写过,把魔源给他,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啊。”风寂一遍又一遍的自问,可终究没有答案。
“是戾气!”他们两人又是神一般的同步。
“那凌霜怕是要魔化了?看这戾气蜂蛹的程度非一日之功。”慕汐月镇定道。
“三叔,爹,三婶,快想办法啊!”风寂心急如焚,被他困住的凤凌霜,隐隐又挣脱之势。
“这怕是不好办?”慕汐月有些为难。
魔气她有办法,但戾气难以拔除。
“魔气来源于天地,与玄气同宗同源,但戾气不同,它滋生于人心的幽暗,且这股戾气比我出现还早。”
慕汐月话音一落,他们都惊呆了。
君无策紫眸露出疑惑:“是我们三道其中一道?”
慕汐月说:“应该说是三道中其中一小部分。”
林卿陌眸光闪烁不定,这是当年他……
君无策讪笑:“怎么会?戾气不可能逼出体外。”
“一般情况确实不能,除了你,他们两个都用了禁术。老师用的是《翻云》的下册,而临释用的是上册。”
慕汐月看到这幕,事情在她心里就忽然明了。
君无策面色一僵,说:“不会是……”
慕汐月缓缓点点头,说:“他们用极为残忍的方法,剥离戾气,三个人为此丧生,连他们把其灵魂令其转世。”
“我估摸着其中一个是我爹,而另一个应该是南宫莫少。”
林卿陌自责道:“你说的不错。当初因我一念之差,铸成大祸,而今说再多也无用。”
“我发现你们两个还真是像,都懒得为自己辩解。”慕汐月无语道。
“我哪有?”君无策闪烁其词。
慕汐月白了他眼,继续说:“如此也只有你们那个方法能救他。”
“风寂的魔源被侵染那么多年,以凌霜凡人之躯承受不住。”
风缪雪比来得时候冷静多了,说:“要怎么做?”
慕汐月在她们夫妻两人耳边耳语,风缪雪身子一震,眼底惧意未退,坚定道:“我来。”
凤三陵腿一软,差点站不住,方才慕汐月的话,对他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可是……”
她实在是不想动用此法,但她查遍千金秘录,也只有此法。
“不必犹豫,我来!”
第370章 救人的代价
“额,风姨,此法霸道,若是真的用了,那就没有转圜的余地。”慕汐月神色凝重,语气深沉。
“嗯!”风缪雪轻盈地应了一声。
又转头痴痴地盯着凤三陵,看了好一会。
凤三陵自听慕汐月说完后,脸上就一直僵着,面无表情,眼神凝固。
手心手背都是肉,让他舍弃谁,他都不舍。
可当他感受到缪雪投来歉意的目光时,他就已经知道了,缪雪的决定。
他们两人都深知亏欠那孩子,可他又怎么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人,为此丧命。
她毅然决然地对慕汐月说:“开始吧。”
慕汐月为难道:“凤叔,你还是先出去吧,等会的场景,怕是不太好让你看见。”
凤三陵说:“我要看!”
慕汐月说:“我怕你坚持不住。”
此法太过残忍,残忍到连她都会觉得心有不忍。
“即是如此,你待会要忍住。”慕汐月给君无策递了个眼神,你懂的。
君无策淡然传神:我知道。
“老师,你可否先出去。这戾气本来你的若是你靠太近了怕是引不出来。”慕汐月说。
“我明白。”林卿陌孤零零地离开。
“风寂你闪开,青绝链。”
慕汐月双手掐诀,调出青绝链困住他。
慕汐月轻唤道:“策……”
君无策闪开,给她们腾了一大块空地。
风缪雪自己动手,隔开了手腕上的动脉,血从血管里喷涌而出。
慕汐月分别用银针扎入他太阳穴,并用生命之源洗涤他全身的魔气,切断了戾气的养分,在他体内四处乱窜。
直接把它逼出来,封在风姨体内。
戾气在横冲直撞,会冲断她全身经脉,没爆一条筋,戾气的力量就会少一分,最后她流尽血液,戾气也就在她体内出不来了。
慕汐月心有不忍的扑进君无策的身上,不忍看着残忍的一幕。
这个活生生要把她磨死,在这过程中,她会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她死了也不行,必须熬过断经之痛,才能困住。
凤三陵泪流满脸,嘶哑的声音,低沉的嘶吼,被早有所觉的君无策拦下了。
风缪雪颜绝的脸上,布满了痛苦。全身犹如一潭死水,不能动弹分毫,经脉的断断断裂之痛,让她恨不得马上死去。
可是,她不能,为了她的孩子,她必须要熬下去。
仿佛过了十载岁月,终于,她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微微张开血染的唇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可凤三陵看懂了,她再说:好好活着,还有告诉凌霜,娘错了,他找到了个好人,为娘祝—福……
就断了气,眼睛还是朝向凤凌霜的方向,凤三陵疯了似得挣扎,君无策见事已成,也顺势放开了他。
凤三陵抱着血淋淋风缪雪的尸体,双手不停的给她擦拭血痕。
“你最爱美了,我给你擦擦,擦擦……”
可是,脸上的血越擦越多,多到凤三陵都认不出她那张脸。
“娘子,你最喜欢我这么叫你对吗?”
“你总是说不想跟我分开,可以不以为然,总是为族中琐事缠身,分不开心思来陪你,你总是笑眯眯的说,没关系。”
“可我每到这时,心里都过意不去。我该多陪陪你的,还有凌霜的事。你怎么忍心瞒了我十年,若不是真的找到了,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你总是这么贴心,不愿我心烦,可只要跟你在一起,我怎么都不会烦……”
凤三陵抱着她絮絮叨叨讲了一大堆,而慕汐月窝在他怀里,默默流泪,过了好一会,才抱着凤凌霜离开了。
随后,风寂、君无策一起离开。
几人一起到圣莲空间,慕汐月紧紧抱着君无策,无声哭泣。
君无策心里也不好受,但不知如何安慰,只好轻轻拍拍她,无声的安慰。
风寂则复杂的看着沉睡不醒的人,心中的悲痛,无溢于言表。
他醒来后,又该如何面对?
风寂没法想象,也不敢想象。
“别哭了!”君无策温柔的哄道。
“这笔账,我迟早会算回来。”慕汐月咬牙切齿道。
“你现在的实力远不及他,还不适宜硬碰硬。”君无策紫眸下沉,凝重的说。
慕汐月痛苦之后,随之而来的是狂怒:“可是,我忍不了,它简直欺人太甚。”
风寂冷漠道:“三叔,三婶,你们此话何意?”
“此事说来有些复杂,一时半会给你说不清楚?”君无策语气沉重。
“我可以告诉你?”木修如天神一般的,从梧笙躺着的莲花中飘然而来。
“我也可以告诉你!”炎泉踏火而来,出场与木修无异。
慕汐月挂着两行泪珠,抬眸迎面撞上两人。
“阿修?阿泉?”
“你们怎么来了,不去巡视?”君无策冷笑。
“你们知道的?”木修对他的态度不予理会,要知道之前他们可没少虐他,他可是很记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