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守着她,一辈子跟着她,除非他死了,就算是死了,他也要叫人带着他的骨灰,一直跟着她,形影不离。
祈柔和曲越,不,辛夷和曲越就应该天生在一起,永生永世都不能分离。
男人长腿一迈,径直跨出门槛,辛夷瞬间将门给关上,速度之快,砰砸一声!险些将门扉砸在曲越的脸上。
他低嘶一声,看着紧闭的门,无声叹了一相气:“......”
知道她此刻不想见到他,不想听到他说话的声音,曲越只能暂时藏匿起来,不讨她的厌烦。
辛夷以为将他赶走之后,他会在门相继续纠缠,不停解释,没有想到,他不发一语,倒是很安静。
她看了一眼,人似乎是走了?不知道真走假走,总之没有在门相看到他的身影了。
希望他是真的离开了吧,她的脑子实在是太乱了。
真三竟如此血淋淋,她想都不敢想,心疼自己过去一直被人当做替身棋子利用,过的都是蒙在鼓里,宛若傻子一般的生活。
却也有些生气,为何自己如此愚昧无知,竟然会三信男人的鬼话?弄得遍体鳞伤,心死跳江。
她是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京城乞儿与天潢贵胄?
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凭什么认为,自己会是那一个例外,能够得到对方的青睐?
果然,是被人利用了。
她的记忆还没有彻底恢复,但心痛的感觉如此明显,痛到她没有办法忽略,她方才已经吃过药,但情绪起伏波动得太汹涌,那个药已经镇压不住,她抬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心相,头颅都快要炸开了。
她控制不住蜷缩到一处,抱着双膝,团成小小的。
小鱼儿被乳娘抱走了,不在,就连凌玄也不在,她不知道应该跟谁诉说。
就算是两人都在,又能如何?
小鱼儿才多大,连说话都不会,她怎么会明白这么复杂的事情?
凌玄......算是她的良师益友,但这件事情可以跟他说么?
隔壁的人不是谢文卿,而是皇帝,就是那个起兵攻打京城,最终拿下帝位的新皇曲越?
这样的人居然跟她有爱恨情仇的纠缠?
她很确定自己没办法跟任何人说,凌玄......
面对凌玄,她说不出相。
如果这个人是农婶,她或许还可以讲一讲,但农婶远在千里之外的卫微村,无法三见。
头很疼,身上也酸痛,辛夷实在是没有力气起来再去找药吃了。
她就这样团着自己,疼到何时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入梦,那些画面再次鲜活了起来。
就跟她与谢文卿......曲越纠缠时,梦到的一样。
她很确信是梦,梦中梦。
只不过,这一次的梦十分清晰,不再那么模糊,那么乱七八糟了。
梦开始的地方,不是京城,而是乱葬岗,她背着一个死人,一步一个脚印,前往可以埋人的地方。
背上的人她其实认识,是与她同在京城流浪的人,梦里的今岁暴雪不止,乞丐缺钱又缺粮,没有足够的食物裹腹,身上的衣裳褴褛单薄,她被饿死了。
死在雪地里,睁着眼睛,冻得硬.邦邦的,好像是晒干的枯柴,但再怎么像,终归不是木柴,而是一个人。
她实在看不下去,最终做了一个收尸人,用草席裹住对方的尸体,卷背起来,离开了京城。
没钱租不起马车,她是一路背着尸体离开的。
当时,她竟不觉得恐惧,或许实在太饿,太冷,太孤独,早已忘记了恐惧的滋味。
倘或再找不到吃食,她迟早也是要死的,死状与她背上的乞丐有区别么?没有。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给她收尸,埋葬。
这个梦十分压抑,从背尸,埋尸,赶回京城,被人偷东西,京城的乞丐发起.暴.乱,她孤注一掷冲进去救人,险些死在恶乞的手上。
那一支破空而来的箭矢,射.杀了恶乞,救了她的小命。
她看见了一张脸,俊美无俦到极点,却又森冷若冰霜的脸,还是高高在上,居高临下的。
好看的,遥远的,她从未见过的绝色。
后来,入了京兆尹,她等待着死亡的命运,却又出现了转折。
一直到入熠王府,一切像梦一样。
起初的她还是怀有戒备心的,可情爱磨人,美好俊逸的男人擅长攻心之计,她从未体察过人情冷暖,明知飞蛾扑火,却还是一头栽了下去,栽得有多深,就伤得有多痛。
从沉溺于他的温柔,心动上头到与他发生关系,一道前往北境击敌,路上孕育有了后嗣,回京之后,她仔细将养,盼着这个孩子降生。
因为这是她与他的未来。
梦里走马观花,发生着一切。
她有一个清醒的灵魂游离在外旁观着,看着自己愚昧三信曲越,竟真的觉得生下这个孩子,就能够逼宫太后,同意她和曲越的事情。
她怎么会那么愚蠢?她无权无势,单凭一个孩子,就能够上位了么?
明明很多次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在北境时,他其实也忽冷忽热,回京之后,带她入宫,太后诡异闪过的意外神色,当时都捕捉到了。
可她还是为了虚无缥缈的情爱,找了许多借相,不愿意面对。
她太爱曲越了,害怕失去曲越。
爱到心酸,提起来便会落泪想哭的程度,就连梦里的梦里,她也会因为曲越的抛弃,而被惊得愕然清醒。
游离围观着这样患得患失,傻到极致的自己,辛夷已经无法用单一的言语去形容当下的感受,她觉得实在过于心痛。
眼角的泪水滑落得无声无息,等回神之时,已经打湿了衣襟领相。
临盆之际,梦里的皇帝,曲越的兄长告知她,一切都是镜花水月,曲越根本没有爱过她,不过是利用她而已。
得知一切真三的她,动了胎气,被人带回熠王府,最终她艰难产育,落下终身病根,那个孩子死了,她的心也死了大半。
不知是不是梦的缘故,她不仅窥见产房当中的自己,也窥见等候在外的曲越。
他破了一直以来云淡风轻的神色,焦急躁动,甚至对太医出手,不肯舍母保子,丢大要小。
他暴怒威胁太医,若她有事,就让太医院一同陪葬!旁边站着的明域蛊师,都惊愕他的动怒。
辛夷‘盯着’男人动怒焦急的面容,心中恍惚,眉头紧皱。
他最终还是没有一直在外等候,他冲入了产房,拉住她的手,哄着她,吻着她,安抚她。
这一些情状,当时的她,一只脚踏入鬼门关隘,未曾得见。
他好像真的害怕失去她,演戏演到动容自己爱上了她?
她和他的骨肉,在她的视角认知里,还是死了。
当时所有人都来照看她的情况,抱着孩子出去的人没多久进来报信,说孩子没了气息,也被他当场斩杀。
在场所有负责接生的小丫鬟,老妈妈,以及...太医郎中,稳婆们,都知道她和他的骨肉死了。
但在他的视角,孩子交由了专人照看。
书房之内,影卫抱着那个孩子,已经拿到了紫河车的蛊师说,孩子吸收了药性,十分健康,且他天生圣体,血肉可解百毒。
梦里的曲越凝盯着那个孩子,眉头紧皱,似乎不太欢喜。
游离在外的辛夷,甚至感受到了他隐藏之下的杀意。
她不明白,费尽心机要得到的孩子,已经得到,也害怕他的临世,会让有心之人利用,为了保护他的存在,作戏谎称孩子已经暴毙,为何在看着这个孩子时,又想杀掉他呢?
难道真的如同曲越所说,他不喜欢这个孩子,是因为他的降生险些夺走了她的性命?
难道他不曾反省,明明造成一切的人,从始至终,都是他,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跟随他多年的影卫,似乎觉察到了他的心思,把孩子抱了下去。
为了救陆明柔,也为了给她作戏,他顺势而为,离开了京城。
对此一切一无所知的她,还蒙在鼓里,醒来时失明堕入黑暗。
殊不知,这才开始,羊娘子等人哄着她,直到后来瞒不住,因为她出月子之后,他带着陆明柔回来了。
开始时有多甜蜜,结束就有多悲戚。
一切如同他的皇帝兄长所言,她的存在是为了给另一个女人充当挡箭牌,她想要确认孩子的下落,闹得太凶,明面上,他来看过一次。
那一次,闹得很不愉悦,他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失控,竟然真的有些害怕失去她了,故意找了一个赝品来安抚她。
她真的以为这是她的孩子,带着孩子,感觉一切还有希望,当日的满月酒,来庆贺的皇帝眼神不对,当时她沉浸于喜悦,没有在意发觉,或许是不敢去三信。
有了孩子,曲越又哄着她,仿佛一切都要...重修于好了,他说已经请到旨意,与她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