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枝怨_一枝嫩柳【完结】(13)

  “原来是祈姑娘。”

  对方仆妇护主心思明显,摆明了不希望人过多打听,既无结交心思,蔡盈晴便也就只报了名讳,没再多问。

  祈柔不善言辞,更别提跟这些世家小姐打交道了,很快就辞别,在金绸司掌柜的护送之下离开二楼。蔡盈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许久没说话。

  一不留神,没看住身边的妹妹,蔡照月说想看看对方的来头,提着裙摆蹬蹬蹬跟了上去。

  她皱眉叫了一声小妹,怕她惹事,连忙让小丫鬟把人给带回来。

  追到一楼时,蔡照月正在门口张望,她还没来得及训斥,便也看到了方才的祈姓女子上了熠王府的马车。

  “阿姐,她是熠王府的人?”蔡照月疑问,蔡盈晴看着离开的马车:“......”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祈柔都没心思留意做荷包的料子了。

  马车驶离金绸司,还没有回到熠王府,祈柔便忍不住掀起车帘子小声问羊娘子,可认识方才那两位姑娘?

  羊娘子回忆着道:“似乎是蔡将军家里的吧?”

  本朝赫赫有名的大将军不多,一听姓氏便可以推断出来了。

  将军?难怪那两位姑娘身形轻盈,与一般的世家贵女不太一样,先前的红衣姑娘咋咋呼呼,后来的水蓝色袄裙女子,竟能凭借一己之力将人给拉回去,这说明对方的身上是有些力道的。

  祈柔在心里咀嚼这两个字,琢磨着,旋即问出她想知道的事情。

  “那她们所说的明柔阿姐,你知道吗?”

  “奴婢不知道啊。”

  祈柔问话的时候暗中留意着羊娘子的神色,没有发现什么变化,看起来不像是骗人。

  她说不上来心里的那点微妙情绪从何而来,明明只是认错人而已,为何会联想到曲越跟这个什么明柔认识呢?

  羊娘子就是熠王府的人,若此人跟曲越相熟,那...她理应知道才对。

  应当,就只是认错了吧。她将心里的微妙情绪压下去,摩挲着包好的料子,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

  蔡照月问金绸司的掌柜可曾知道那女子的具体身份?涉及到熠王府的私隐,他当然不敢多嘴,只道不清楚呢——本来自己个也不知道,不算是说假话。

  “小妹,在外要谨言慎行,你忘了吗?”蔡盈晴说她再如此冒失莽撞,下次就不带她出来了。

  “...哦。”蔡照月这才消停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蔡盈晴反复叮嘱了几遍,让她到家之后不要同人乱说,尤其是大哥。

  谁知道蔡照月嘴上答应,对她的话完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来,依旧把这件事情告诉了蔡岭臣。

  蔡岭臣来问时,她只能说不像。

  “可小妹讲.....”

  “阿兄,明柔阿姐已经死了。”蔡盈晴说就算是像,也不过是另外一个人,难不成他还想做什么吗?

  “盈晴,你该明白大哥并非此意。”

  正是因为太明白了,她才不得不把话说得‘难听’些,毕竟那女子跟熠王府似乎有些关系,昔年为了陆家,已经跟熠王府闹得有些交恶了,若是再因此得罪熠王曲越,岂非......

  她这位兄长喜欢陆明柔,喜欢了许多年,但那陆明柔根本就不中意他。

  人都死了这么多年,她的兄长依旧不肯将她放下,至今未娶。

  “小妹说,那人出入熠王府上?”

  长得像,还跟熠王有些关系?这会是巧合?

  当年陆家出事,他在外击敌,没有亲眼见到陆明柔的尸身,因此,说什么他都不相信,陆明柔已经死了。

  听自家兄长这么说,蔡盈晴便知道他不肯善罢甘休,索性就把今日撞见祈柔的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

  特别强调:“我知阿兄心系明柔,放不下她,这些年也一直在找她,所以今日上前打了招呼,但那女子就是跟明柔长得像,并不是同一个人。”

  “有没有可能易容?”蔡岭臣又问。

  “不可能的。”

  蔡家祖上武将出身,不论男女皆看了一些兵书,修学防身术。

  蔡盈晴往日里看过易容术相关的书册,今日打的照面,她轻而易举在对方的脸上看出只涂抹了一些脂粉,没有易容。

  “真的吗......”蔡岭臣的声音有些低落。

  “真的。”蔡盈晴道,见他神色不佳,宽慰了他几句。

  兄妹两人正说着话,下人叩门,说老爷回来了,请两人过去一趟。

  祈柔没想到今日曲越赴宴,会喝酒,人还喝得有些许醉,接到他的那瞬间,她有些许懵。

  其实没接到那会,他还没有下马说话,她便已率先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只是不敢确认是他的,因为他看起来不像是会吃酒,甚至是吃醉酒的人。

  祈柔跟着羊娘子学了一下午的绣荷包,她明明很用心,结果依然不怎么样。

  荷包样子倒是裁剪出来了,唯独那针脚缝得乱七八糟,她有点丧气和着急,心里想着这两日还得多多用功才是。

  曲越一直没有回来,她自己用的晚膳,饭后,小雪纷纷,她坐不住,频繁往窗外张望,小丫鬟们说殿下回来了,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羊娘子找来了斗篷,陪着她出去迎接,祈柔的脚步越走越快,到后面几乎是用跑的。

  小丫鬟们让她慢点,她好像没听见,斗篷飞扬,飘扬的雪落在她乌黑的发梢间。

  祈柔小心搀扶着他的臂膀,感受男人的靠近,他过于高大,身躯笼罩着她。

  她整个人的脸也有点红了,他身上的酒味萦绕到她的鼻端,混合着他身上的味道,醇香得令人有些发晕。

  他对着她温柔的笑,轻声问她何时回来的?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悉数喷洒到她的侧颈,又酥又麻:“......”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适应不了酒味,还是他的靠近,总之心跳得太快了,完全不敢看他,回话的声音也磕磕绊绊。

  曲越说了一句嗯:“那要麻烦你照拂我了。”

  说什么麻烦,这不是她该做的吗?

  之前明明有过肢体接触,那会她其实也紧张,只是现在接触的面积变.大了好多,所以她的紧张也随之加剧了。

  祈柔不敢看他,盯着脚下的路小心翼翼搀扶着他的臂膀,带他回院落。

  曲越眼睫垂落,微抬眼瞧去时,见到了她几乎要红透了的耳尖,她脸上的脂粉擦干净了,唯余淡淡的澡豆香。

  小丫鬟们和仆妇们个个留在了外院,亲卫们备办了热水,干净中衣,祈柔站在旁边,心提到嗓子眼,不知道该如何做,这做贴身丫鬟要帮曲越沐浴么?

  沐浴的话,脱衣服是不是也要她来?

  等她回过神,转身看去,才发现送衣物热水的亲卫们全都出去了。

  偌大的内室熏炉氤氲,就只剩下她和曲越。

  作者有话说:

  来啦,这两天太忙了,今天起开始保持日更!更新时间等我看一下稳定在什么时候比较好,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速来拼手气!

  第9章 她真的没有喜欢他,没有!

  她紧张到呼吸都有些急促。

  扶着曲越的手也攥紧了他的臂膀,思忖着接下来应该要做什么,一想到要帮他脱衣服,她就......

  她就浑身不自在,何止是不自在,光是想想而已,心都快要从胸腔跳出来了。

  “怎么了?”他的声音温柔泛着低沉,倚靠着她,凑近了说话,酥酥麻麻的,真让她招架不住。

  她支支吾吾,原本想问他接下来该做什么,可又觉得这话不对,临了,话锋一转,她问的是:“殿下这是吃了多少酒?”

  他唇角微勾,许久才蹙眉回忆,似是想不起来了,说他也不知道。

  “殿下醉了。”靠得太近,她不敢看曲越。

  他还说没有,只是有点晕。

  祈柔搀扶着他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顿了半晌,总算是找回一点思绪,她把曲越扶到圆桌前坐下,确认他坐稳之后,给他倒了一盏茶。

  他抿了一口之后,一只手撑着头颅假寐,英朗的眉目很明显染上了薄醉,因为有些红了。

  少见的潮红浮在他的脸上,令他清冷俊逸的面庞平添了几分莫名其妙的欲,她看着他的面庞,有些口干舌燥。

  他的皮相真的太好看了,往日里跟他相处,因为羞赧自卑,她都不敢过分打量他,已经习惯了低着脑袋,敛着眼睫跟他说话。

  现如今难得只有她跟他,而他又有些醉了,没有人打扰,正好可以多偷看他几眼。

  祈柔自认为她的视线轻飘,完全不知道被她盯着的男人习武,感观有多敏锐,她目不转睛的视线,扫过他脸上何处,他几乎都有所察觉。

  她看了许久不曾说话,似乎也不打算开口。

  曲越微抬眼看过去的一瞬间,正正对上了她的眼瞳。

  一切尽在他的意料当中,但也有些意外,譬如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真的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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