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 他今日刻意收整过,脸上没了病气,也不再掩饰他的身份, 面容精致清冷, 单是站在那个地方, 扑面而来给人的压迫感就极强,更别提他身量极高,身形挺拔,宽肩窄腰。
她的视线往下时, 触及男人腰间悬挂的物件,眼睫忽而微微一顿,但仅仅只是一瞬,她就挪开了视线。
那是她曾经给他做的荷包。
选定的料子上乘,但因为颜色鲜艳,经年累月而去,已经有些褪色了,泛着陈旧。
东西陈旧,与他这一身非常不搭,但他还是佩在身上,许是因为他的皮相身段都太过于出众,连带着陈旧的荷包都被他托了起来,没有那么丑陋。
明明只是不动声色的一眼,视线微微顿了顿,但他依旧捕捉到了。
曲越留察到她的反应,眸光闪了闪,但没说什么,也没有提荷包。
他抬脚朝着她走过去,还没靠近,辛夷就十分不善:“你又来做什么?”
他被她咬伤的地方没有包扎,能够看得出来方才结痂,这都没有好全,他又来找教训了?
“想辛儿了,所以要来看看你。”虽然日日都在监视,日日都跟着,但他就是觉得看不够。
凌玄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来了,是巧合,鬼才信。
曲越坐到她的身侧,方才坐下就拉拽她的手,辛夷瞬间收回,可他猛然扣紧,直接包裹住她的手背——是凌玄方才牵过的那只手。
若说凌玄的掌心温暖,透着一些炙热,那曲越的手掌,本身就是炙热,炙热到滚烫。
他牢牢扣握着她的手背,方才触碰而已,辛夷便觉得这一块皮肤都烧了起来,烫到灼人。
她察觉到危险,用力往后缩,可他不松,微微将她往前一带,看似没用力,但她被扯过去了,幸好她提前扶住了桌沿,才没有靠近他。
但眼下的情景也......很纠缠。
辛夷另一只手抵着他的胸膛,别过怒气冲冲的脸蛋,很害怕他突然吻她,因为先前他就是这样,举止霸道不可理喻。
“你放开我!”她真怕一会有人过来看到了。
“他牵你了,我也要牵你。”他依旧在跟凌玄比较,较劲,甚至是变本加厉。
凌玄只是碰了碰她的手背,算是安慰安抚而已,没多久,凌玄就松开了,可曲越他这是紧紧攥着她,用了好大的力气。
她都不知道他的掌心怎么那么烫,那么炙热,明明他的手背指骨冷白,看着宛若白玉扇骨,涉及到玉石,多数呈温,很少泛着热。
辛夷现在都不想跟他计较他没有身份,他凭什么牵她云云?因为他的脸皮太厚了,总是自诩自封为她的外室,尽管她根本就没有承认。
“你再闹,我就要抱你,就要亲你了。”
一句话,辛夷瞬间安静下来,任由他牵着,冷绷着小脸,瞪着他,她真的非常恼怒。
曲越看着她的脸,忍不住在想,怎么会有人,连生气都那么漂亮动人,他为何越看她越美?心动完全克制不住。
须臾之后,辛夷真是等不了,她正要问他打算牵到什么时候?蹬鼻子上脸,也该有个限度吧?
可还没开口,男人靠近,腕骨一动,天旋地转,她就被他带到了怀中。
后背贴着男人的胸膛,她坐在他的腿上,脚悬空,他还捏着她的手。
男人清冽淡淡的气息靠近过来了,贴着她的耳畔,暗哑的声音浮着磁沉的低笑:“骗辛儿的,你不闹我也要抱你,也要——”
后面两个字还没有说完,辛夷反手就推了上去,直接按着他的下颌,将男人的脸抬高,不准他亲她。
曲越早就发觉她的身手凌厉了许多,必定是那个男人教她的,因为她的招式不算很乱,绵软间带着章法,对比他而言,她是绵软的,但若是寻常女子,她的力气就大了。
看来,恐怕不止是教授了招数。
曲越看穿她的底子,很快反手将她的招式化解,将她困在怀中,辛夷小脸轰热,她扑腾着自己的手脚,大喊着让他放开她,还是走水了,进贼了。
他听着她叫喊,不紧不慢来一句,周围的人都被他给遣散了,不会有人过来的。
所以,她再怎么叫唤都不会有人过来,完完全全的无用功。
“曲越,你到底想做什么?”她摸不透他的目的,被他黏缠得好烦。
“我说了辛儿又不信,总是喜欢反反复复询问我。”
他说想她,很想,日思夜想。
“这些话留着去哄骗别人吧!”她是绝对不可能会上当。
她叫曲越叫得越来越上口,触及荷包也有反应,那反应并不是疑惑,想来已经恢复记忆了。
且若不是恢复了记忆,她不会突然对他那么抗拒,暴.躁,很明显的厌烦,跟她失去记忆时的抵触,完完全全不同。
她不想承认,他自然是装聋作哑顺着她,不提这个茬就是了。
但那个丑陋的老男人越来越不老实,之前抱她,如今又牵她,青天白日,动什么手,当他是瞎了?
很不想威胁她,但就是忍不住:“若是再叫他碰你,我就砍了他的手。”
一句话,辛夷的脸色更冷了,她急得上火,又挣不开他的桎梏:“凭什么!?”
“他是我相公!”她说他没资格对凌玄动手。
“就算你真的是皇帝,那也不能草菅人命,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天子犯法是与庶民同罪,但你是我的皇后,他拐带皇后,哄骗皇后与之成亲,又孕育后嗣的事情,我还没跟他算呢,如今留他一条命在,都是看在你的份上。”
他忍不了,真的忍不了一点别人碰她,他知道,做外室需要伏低做小,可她就不能别搭理那个男人么?
见她生气,他的语调瞬间软了下来,“我知道我太善妒了,但......我真的没有办法跟别人一起伺候你,辛儿,你说,我要怎么样,才能讨到你的欢心。”
“你去死。”她也是恼怒上头,说话不过脑。
“若是死了能够给你赔罪,让辛儿原谅我,那也无可厚非,但我若真的死了,你岂不是要跟他双宿双栖,同床共枕,翻云覆雨?”
他说如此下去,他就算是死了,也会被气活。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知道凌玄的存在会气到他,故意道:“你害得我们夫妻聚少离多,现在还不许我跟我相公在一起,你这是做外室?分明是强盗!”
“有我这么有权有势,又俊逸的强盗么?”
辛夷:“......”
不要脸,她就只有嘴巴还没被封住,朝他呸了一口,实实在在呸到了曲越的脸上。
他被呸得笑了,辛夷以为他动怒了,没想到他俯身就对着她的唇瓣亲了下来。
她瞳眸瞪大,越发激烈的反抗,可...曲越的攻势太强,他钻了空子,就不肯放过她,一直在她的唇瓣当中亲来亲去。
且他真的太熟悉她的身体了,便是不除却衣裳,也能够激起她的意念,将她吻得气喘吁吁,身子骨发软,眼圈泛红。
曲越退离时,辛夷的唇瓣红肿,整个人发虚,细嫩白皙的手指蜷缩着,被他抱在怀中,瞧着万分娇柔。
曲越停下亲吻还不够,他不想跟她分开,额头贴着她的额头,俊脸粘着她,蹭着她的鼻尖,时不时又吻一下。
在方才的亲吻当中,曲越已经察觉到她的药性又起来了,否则她不可能软得那么快,都没亲几下,眼泪汪汪窝在她的怀中,好不可爱。
辛夷抬手又要打他,奈何没有力气,她抬手擦着自己的唇瓣,恼怒羞赧的一刻又分了丝丝清醒。
曲越吻了吻她的眼角,将她要掉不掉的眼泪给吮.吸.出来,又重新调整了抱着她的姿势,让她更舒坦了一些。
方才还闹得特别凶,这一会不知道怎么的,似乎生气过了头?乖乖任由他抱着,坐在他的腿上,任由他圈着,低埋着潮红的小脸也不说话了。
曲越低声哄着她,先是跟她道歉,又问她怎么了?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太过于好闻,他心动不已,说话间,又亲了她几下。
辛夷一直在忍,她心上很烦,身体却喜欢他的亲近,控制不住的意动也搅和着她的心,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又怕开口露出了情绪,被他察觉,所以她沉默下来。
更何况,她的心里还有些盘算,她没有忘记曲越来叩门时,她脑中渐渐成型的计划。
或许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她必须要利用起来,万一成功了呢?
越到要紧时刻,越不能慌乱,所以她竭力平复着自己的气息,抛开那些被搅乱的意动和心绪,想着她要擒住曲越,要跟着凌玄逃离的计划。
哄了许久,她还是不说话,依旧埋着她潮红的脸蛋,眉眼可见恹恹之色,想来还是厌烦他,但又无法彻底将他驱赶。
曲越说他不好,让她动手打他出两下气,怎么打都可以。
距离太近了,几乎是贴着耳朵说话,她不想去理会这些裹着糖衣的砒霜,只在心里嗤嘲,他每次都这样,先是蹬鼻子上脸,占尽了便宜,又可怜兮兮给她道歉,无异于一个巴掌一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