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年?那些人蠢蠢欲动,恐怕等不到三五年了。
既然蛊师无用,那便杀了,人逼至绝境,果然会交托出一些底来。
曲越尚且不曾开口,蛊师察觉出他眼里的杀意,连忙道,有一法子可用!只不过,这个法子过于阴毒,在他们明域那边隶属于禁法。
明域早已被灭,对于一个不存在的小国,国法还有规制可言?
他冷声嗤笑,蛊师见状,只觉脊背一凉,很识趣味,没再耽误,直言道:“明域的春王蛊喜食血腥,若得紫河车滋补,便可提前养活。”
对于选中的药引子也很有讲究,毕竟春王蛊分子蛊和母蛊。
这蛊种难得,若再选人,出现折损......
“殿下,您怎么了?”祈柔出来之后就非常兴奋,毕竟是她和曲越的第一次单独出游,但她不敢四处乱看,怕曲越觉得她没有见过世面,是个野丫头——尽管她就是个野丫头。
可谁不想在自己中意的人面前优雅一些?就像那些在金绸司遇到的高门贵女一样。
她针线做得不好,礼仪也一塌糊涂,底气实在太虚。
马车便是宽大,也不过移动的方寸之地,她和曲越‘独处’,心里免不了紧张。
可她很快发现,曲越似乎有些走神,他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但她高度敏锐,自然能够察觉。
所以她出声叫了他,壮着胆子问,是不是在宫里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情?
曲越并不意外她出众的感知,毕竟混迹于世间底层的人,尤其是没有尊严的乞丐,总会战战兢兢,擅长察言观色,看人的神色过活。
他脸色浮上淡笑,温声道:“的确遇到了一些麻烦。”
“什、什么麻烦?”她能够帮上忙吗?祈柔捏住了裙摆,后面这句话没有说出口。
怕他觉得她没用,毕竟她能帮上曲越什么啊?他都觉得麻烦的事情,她能够帮上忙?
尽管没说,她的眼神早已将她心底的意思吐露得干干净净。
曲越没接话,只是抬手碰了碰她的眉眼,这是她跟明柔最像的地方。
男人温凉的指尖轻柔摩挲过她的眉眼,她心跳得很快,很不自在,整个人控制不住蜷起来,垂落的睫毛扫过他的指腹,有些痒。
修长匀净的手瞬间顿住,马车停下来的那一瞬间,他看向她抿咬的唇瓣。
作者有话说:
来啦,本章随机掉落拼好运小红包,久等啦~速来拼手气!
第11章 亲密
只是轻微的触碰而已,竟然将她吓成了这样。
其实也算不得是吓,只不过她的反应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两只手又放到了膝盖之上,整个人蜷缩起来,她的眉眼低敛,睫羽都在颤抖,呼吸也随之变化。
好似壳里的河蚌,遭到外物.侵.袭靠近的一瞬间不自觉吐沙躲避,岂料,越发露出她的柔软来。叫人看了,觉得有些趣味。
他原本要收回的指腹,又忍不住碰了碰她的睫毛,她果然颤得越发厉害了,唇瓣也咬出明显的痕迹。
她明明不习惯他的亲近,却一直在适应,是因为喜欢他。
“殿下,到了。”马车停下有一会,两人依旧不见下来,外面的亲卫出声提醒。
心提到嗓子眼,莫名惶恐却又在心里怀揣着不明不白期待的祈柔,微抬起了眼。
坐在她眼前的男人已经恢复了温润有礼的样子。他率先下了马车,她紧随其后。
可刚掀开车帘,他便将手伸了过来,是要搀扶她的意思么?
祈柔看着眼前男人匀净分明,修长如玉的指骨,心里想到刚刚他的亲近触碰。
想说她自己可以下马车的,又不是没有小圆凳垫脚——即便是没有这个东西,她也能够跳得下去,她这些年走街窜巷,可比一般人都要灵活。
可是面对曲越,她根本没有什么自制力,她想跟他接触,她的贪心在犹豫之间被放逐,忍不住将手递过去给了他。
触碰到男人手掌,被他牵圈住的一瞬间,她心跳加速,垂眼遮住瞳底泛起的窃喜,不想表现得太高兴,却不知道曲越将她的一切细微反应尽收眼底。
他覆面的温润之下,是她看不见的无尽淡漠。
祈柔发现她都下了马车,曲越依旧没有松开她的手。等回过神,人已经晕乎乎被他牵着上了楼,抵达最顶层。
起初,她以为曲越要带她来用夜宵,毕竟这里是酒楼,可没想到,竟不是?
早就听说京城最大的酒楼顶层只接待王公贵戚,寻常的世家便是有钱有势也不能上来,今日跟着曲越攀登,她方才明白,果真不是空话。
否则就这热闹的年节夜晚,酒楼下面都坐满了人,为何楼上如此安静?这一路走过来,根本没有几个人。
她跟着曲越到的地方是最高层,这里视野无比开阔,竟然能够远眺俯瞰整个京城,直看到皇宫大内?!
她很快就被眼前所见的,繁华喧闹的京城大道给吸引住了视线。
一直以来,祈柔都弯腰曲背活在最底层,从来没有站得那么高,看得那么远,甚至连皇城禁内都能够尽收眼底?
时至今日,她方才惊觉京城那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头,原来京城的街道走势蜿蜒得很有讲究?曾经无法进去的地方,如今都逶迤在她的脚下,不,是眼皮子底下。
那些被人们寄以祈愿放起来的孔明灯飘得很高,离她很近,她觉得好美,好奇妙,转过头叫曲越,想让他一起看,可方才转过去,还没有说出一句话,便听到一声巨响。
她吓得瑟缩着肩膀回头,误以为是孔明灯燃透了在夜空中发生爆炸,可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绚丽,几乎将黑暗的夜空彻底照亮。
不是孔明灯燃透爆炸,而是......烟火。
转瞬即逝,一声接着一声,腾升而起又在夜空中彻底绽放的烟火。
不只是她发现了,满京城的人都发觉,尖叫着抬起了头,便是歇息过去的人也打开了窗棂,探出头来,连声看着,感叹着。
祈柔站在京城最高处,仰脸瞧着被烟火映亮的夜空,各种颜色都有,冗杂到一处,美不胜收。
如此盛景,她站在最佳观赏的位置,眼前所见,漂亮得她瞳孔颤栗,唇瓣微张,完全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曲越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半挽半垂的云鬓,挽发用了好几支簪子,能够看得出来,她在用心妆点自己,入夜了,侧脸依旧抹了脂粉。
烟火不仅映亮了京城的夜空,使其在瞬息之间如同白昼闪烁,连带着面前少女的侧脸,眼瞳也一道生了光辉。
她惊得怔愣,盛放的烟火已经结束,可她还在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看着暗下去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应当还在沉浸。
“好看么?”曲越在后面问她。
听到身后传来男人温和的询问,祈柔如梦初醒,她转过脑袋,笑得眉眼弯弯。
看得出来发自内心愉悦,姿态舒展,不再那么拘谨局促,她说好看,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烟火了!
曲越微微勾唇,道好看便好。
祈柔看着男人俊朗如玉的面容,难以平静下来的心越发添了悸动,砰砰跳得她想要伸手去捂住,因为越来越难以克制了。
心里想到那个可能性,便也怯怯张口问了:“这是...你...殿下给我的年节压岁之礼么?”
是他给她放了满城的烟火?!
相较于她的激动,他的语气十分平和,曲越应了嗯,他说算是其中之一。
“其中之一?”这已经足够盛大,还有什么?
祈柔纳闷琢磨之际,他俯身靠近,淡淡的雪松味伴随着男人清冽的气息袭来。
两人身量有些差距,他贴近的时候,她以为他......
可没想到不是,颈间一凉,她垂眼,看到了一个金项圈,上面挂着小巧的平安锁。
“好了。”他给她戴上之后,往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祈柔说不上来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觉,她盯着这个小巧的平安锁,只觉得心口胀胀的,麻麻的,泛着酸涩。
这股酸涩弥漫到鼻尖,导致她有些许想哭,因为她在被人珍视,还是她倾心之人。
男人的话语落到耳畔,他道:“祝愿祈柔来年平安顺遂,万事顺心,所愿皆如意。”
闻言,她是真的忍不住了,眼眶红了一圈,咬着唇。
“如何要哭了?”他很快发觉她的变化,皱眉凑近问她。
“殿下对我太好,我...受之有愧,不知要如何报答您。”
“又提报答了,你一直同我见外。”他说不值什么的,言罢,又问了一遍她喜欢么?
祈柔怎么会不喜欢,她喜欢得快要发疯了,她重重点着脑袋,眼圈依旧很红,说她喜欢,非常喜欢,万分喜欢。
喜欢到觉得一切都是假的,后面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
“从来没有人陪我过年节,也没有人给我送压岁之礼,殿下是第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