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男人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唇上,祈柔紧张起来,她害怕他又亲她,亲着亲着跟昨日一样,开始对她......
不能够掰开曲越的手,索性就抬手捂住了她自己的嘴巴。
见状,他勾唇,笑着问她今日是不是没有好好上药?
祈柔不想理他,没有回答。
她的确是没有好好上药,她不希望自己好了伤疤忘了疼,所以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提醒自己。
见她不理会,他也不生气,只是看着她。
近来不曾好好用膳,人消瘦了不少,昨日抱着她时,他便已经发现。
祈柔任由曲越打量着她,她有些煎熬,想着.乳.母怎么还不把孩子给抱上来?
好不容易听到了动静,欣喜转头过去,发现是羊娘子,领着小丫鬟们端着饭菜上来了。
这些菜食做得十分精致,但祈柔没有一点胃口,她不想吃,只想见孩子。
曲越仿佛洞穿了她内心的想法,径直告诉她,若是不吃,就见不到孩子。
她生气,但只能乖乖用膳,便是用膳,他也不肯放她下去,非要抱着她一起吃,给她夹很多菜,投喂她。
他夹过来的菜,她都没有吃,祈柔吃得慢吞吞,饭量小得要命,曲越看出她想要敷衍着快速用完,所以在她放下碗筷之前,又道她若是不将他夹过来的饭菜吃完,那也不用见孩子了。
他一直在利用孩子威胁她。
祈柔非常不悦,侧过脸,冷冷瞪向他,被瞪的男子好整以暇,俊脸上的笑意不减,她越是瞪,他越是笑。
他早就预料到她会妥协,看着她气鼓鼓将他夹过来的饭菜一股脑全吃了。
明知道她吃不下了,他还是要夹,就是为了逼她主动开口跟他说话。
尽管是非常回避的,很厌烦他的:“我吃不下了。”
前些时日都吃得非常少,今日已经算吃得很多,若是再吃,只恐怕要吐了。
她以为曲越会接着为难,可没想到他放下了玉筷,温声说既然吃不下那便不吃了。
这与祈柔意想当中的回答并不一样,她困惑朝着他看去。
男人擦拭着手指,拿走羊娘子递过来的帕子,帮她擦。
祈柔原本想要挣扎,可觉得自己是白费力气,因为曲越极有可能又会用孩子威胁她,所以她不动了,任由他给她擦嘴角擦手。
“柔儿今日好乖。”
听到这个字,她便控制不住的排斥,见她眉心紧蹙,曲越意识到她的抵触是因为什么,没再这样叫她。
用过饭菜没多久,他又要叫她去庭院里走走。
祈柔问他何时能够见孩子?他又很欠揍地说不走便见不到孩子。
祈柔一直在忍耐,争吵很费力气,索性就忍了下来吗,她跟着曲越出去了。
他非要牵她,挣扎了一下,索性也不动弹了。
她跟着曲越在庭院中行走,他人高腿长,为了适应她的动作,走得很慢。祈柔垂眼,看着两人交握在一处的手,在月色,檐角灯笼映照下,挨得很近的影子,控制不住的失神。
她不禁想到快要临盆之际那会,时日飞逝,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那时候,太医让她留存产育体力,曲越告假在家,膳后陪着她走动。
那约莫是她人生当中,最悠闲快乐的一段时光了,只可惜,都是假象。
如今,何去何从?她心中无比迷茫。
若是早知道他接近她别有目的,还不如让她死在那场.暴.乱里。
那位陆明柔小姐,应该还在府上,他为何不去陪她,非要来这里找她,又用孩子威胁她?不让她带着孩子走?
祈柔摸不明白他的意思,整个人困惑且害怕,担心自己又被利用得体无完肤,伤得更深。
此刻若是询问曲越,他给不给解释另说,即便是给了,她也忍不住怀疑,曲越说的话是真是假。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今,她已经不敢再相信曲越了。
“在看什么?”他早就留意到她的失神。
祈柔不想回答,但转念一想,或许可以同他心平气和,开诚布公好好聊一聊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幸而孩子还活着,她只要说动了曲越,让他点头,允许她带着孩子离开,远离京城这块是非之地就好了。
所以她摇了摇脑袋,难得耐着性子应了他的话,说没看什么。
曲越敏锐察觉出她的反应跟在院内不同,但没有戳破,不动声色捡了一些话同她聊着。
果然,没几句之后,她开口了,还叫了他的名字,轻柔的,没有前些时日那么排斥的,“曲越。”
叫完之后,她又极快改了口,变成了殿下。
“过去的种种,我已经不想再计较了,我不知您如今留我在身边还要做什么,不如径直告诉我,可好?”
“你始终不信,我先前同你说的话?”
他说了什么?
祈柔费了很大的力气,方才回想起来,曲越说,他与陆明柔之间并无私情,有些事情他暂时不能告知她,她于他而言,始终是不一样的。
回想过往,祈柔只觉得悲哀。
这些话,或许他也对着陆明柔小姐说过吧。
于她祈柔也是逢场作戏,她不过就是陆明柔小姐的替身,药引,她另外还有用处。
早在产育之后的那一个月里,便已经看清眼前的男人底色是薄情冷性的,不该再对他抱有期待,可如今她依然还是觉得委屈想哭。
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爱着他,但深刻感受到了痛苦。
“那些都不重要了,我与殿下之间是云泥之别,并不相匹。”
从前是她痴心妄想,是她错了。
“您还想利用我做些什么呢?”她求他说出目的。
“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会去做,但我也有条件,事成之后,殿下放我一条生路,让我带着孩子离开京城,我不会再出现在您的眼前了。”
不重要?她竟说他与她那些过往都不重要,不想计较了,还想离开?
时至今日,她依旧想要离开,不会再出现在他的面前?离开他身边,离开京城,她想要去哪?
有没有想过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貌美小妇人,带着孩子在外自力更生,会遇到怎样的事情?
她以为天下很太平吗?过去流浪的那几年苦头还没吃够?
又或者,她将来会遇到新的人,男人花言巧语,再将单纯善良的她骗走,她会与新的男人在一处。
同对方亲吻,亲密,做出那些...事情,若是她爱那个男人,岂不是会让他留.在体内?两人会孕育新的子嗣?
思及此,即便只是想象,他的心绪已然控制不住的愠怒,甚至有些没控住,径直摆弄到了脸上。开口之时,说的话也有些难听了。
他问她要带着孩子离开京城去哪?“让孩子跟着你去流浪?继续偷吃捡剩?”
祈柔听到这话,脸色被戳得瞬间涨红,她尴尬又生气。
她的确没钱没势,但无论如何也不会委屈了孩子,她一定会给孩子最好的东西,他何必说话如此戳人心窝,如此难听?
“你!”更生气的是,她一时之间居然找不到话来驳斥。
曲越也瞬间意识到自己因为过度想象,被嫉妒扭曲到不受控制脱口而出的话有些过于难听了。
他立马致歉,说他本意并非如此,只是想要挽留她而已。
祈柔忍不住冷笑,他说的话是挽留么?难道不是挑衅?
她没有听出半句挽留的意思,而且他都有了陆小姐,挽留她做什么?看着她和陆小姐为他一起争风吃醋?
回过神的曲越,自然清楚要怎样劝解她最有用,他直言:“这些年我站在风尖浪口,除却皇帝,针对算计我的人不计其数,要拿捏我软肋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孩子是你的,也是我的骨肉血脉,若是你带着他离开京城,可知会有多少人对你们下手?”
“便是你历来聪慧,做事谨慎,行踪隐蔽,但如何能够逃得过那些朝廷与武林的高手?”
祈柔一听这话瞬间怔茫了。
她怎么忘记了,曲越的身份,他贵为天子胞弟,位高权重,想要他命,拉他下台的人,的确太多了。
先前在北境遇到刺杀,他的亲卫说,其中不只有北境边部的人,还有不少浑水摸鱼者。
如果她带着孩子离开,那些人会不会对孩子下手?答案显而易见,绝对不会。
或许不会直接要孩子的命,但一定会利用孩子要要挟曲越,曲越爱这个孩子么?她不知道,倘若孩子落入贼人之手,她一介弱女子,如何去营救孩子,最终不过也是来求曲越而已。
若是眼前的男人有些良心,看在过往的份上,替她去救孩子,亦或者答应那些人借此提出的要求。
孩子或许会有回来的可能,但这可能性也不会很大。她难道不明白人心险恶,贪.欲.难测?
将孩子留在熠王府?羊娘子她尚且能够信得过,若是有她照料,孩子应当很好,但羊娘子在府上的话语权有限,若是陆明柔或者曲越要欺负她的孩子呢?那谁保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