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压着头疼泛起来的恶心,跟农婶说她知道,很清楚农婶都是为她好。她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而已。
静了一会,刚要问农婶,她难产的话,孩子能不能通过脉象摸出来,保没保住?
如果孩子还活着,她想找回自己过去的记忆。
可还没问,大壮进来了,她把话咽了回去,多谢他端过来的甜汤。
她尝出来,里面多加了蜂蜜,更甜了,抬头对上大壮布满担忧的脸,她摩挲着碗沿,比手势跟他道谢,“……”
大壮在旁边时,农婶和辛夷默契地没提过去的事。
等他拿着空碗出去,辛夷才开口询问农婶,孩子有没有可能活下来。
农婶道一般来说,在这样的情况下,难。
“你是早产加难产且大出血,孩子若能保住,也必定体弱多病,生下来很容易夭折。”
除非有奇迹发生,但这世上最缺的就是奇迹了。
“而且……”农婶欲言又止。
她追问农婶,而且什么?
“而且……你日后可能很难身怀有孕了。”第一胎伤成这样,若再要孩子,极大可能会胎死腹中,甚至一尸两命。
闻言,她的脸色越发灰白。
农婶见她久久未语,捡了很多话安慰她,其实也没什么,妇人生孩子那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不生为好,一个人多自在啊。
“我……”她难过的不是日后难以孕育后嗣,而是她那个孩子,竟有很大可能已经死了?
农婶在心里推断,她很有可能是怀胎难产,孩子死后,又遭到夫家厌恶,所以才出了意外,遭到摒弃。
思及此,真的觉得她太可怜了。
农婶伸手将她抱到怀里,让她别多想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辛夷什么都没说,靠着农婶,情绪低落且难过,愁绪萦绕着她:“……”
这一夜,她彻夜未眠。
不只是这一夜,接下来的几日,她都一直在走神,话少饭也用得少。
背过辛夷,大壮问农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农婶起初不说,但架不住大壮一直比着手势追问,急得不行。
想到大壮对辛夷的倾慕,农婶叹了一口气,还是悄悄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
农婶并非是觉得辛夷不好,想要借此掐断大壮的心思,而是觉得她失忆了,对于过去的事情一片空白。
过去扯不清楚,若有什么内情呢?
要是她没和离,再跟大壮在一起,岂不是违背礼法吗?
若是她没有失去记忆,对她过往一切都非常清晰,大壮喜欢她,她也看得上大壮,那农婶很乐见两人成喜事。
作为一个大夫,身为一名女子,辛夷是否生育过,将来能不能生,农婶并没有太在乎,毕竟她家大壮也有缺陷。
大壮听罢,耷拉着神色,没给个反应。
农婶问他明白了吗?
他看向正在拣草药的小女郎,眸中浮起浓郁的心疼。
若是他早点遇到她就好了,他想保护她。
一看大壮那样子,农婶就知道她这话白说了,不禁抬手抚额,真的是难做了。
过些时日,李家的又上门了,农婶得了辛夷的意思,婉拒了对方。
听到辛夷身子骨弱,无法生养时,李家的眼里多了几分复杂,十分惋惜,只能说好吧,放下拿来的瓜果猪肉,走了。
农婶叫她拿回去,她说算了,就当给辛夷补补身体,大家都是邻居。
原以为这事,就这样结束,谁知道,那李家大郎李隼,隔日,直接过来找她。
农婶上山挖草药,大壮进镇送货,彼时只有她一个人在家。
见到眼前直勾勾盯着她的男子,她下意识有些恐惧,问他是来看病买药的吗?
“不是…我……”
李隼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支支吾吾半天竟直接说了实话,“我来找你提亲。”
辛夷错愕:“啊?”
错愕归错愕,她还是极快反应过来,明白眼前的人是谁。
看样子,约莫是农婶跟她提过的李家大郎,李什么来着?她记不得对方的名字了。
果然,她心头方才浮现出这人的身份,他便自报了家门,说他是李家大郎,名唤李隼,今年二十一了。
还说他现如今在镇上的镖局里谋了个事做,帮人看镖护院,一月能得不少钱,他甚至把具体的数目都给说出来了,不止如此,包含他这些年都做过些什么,擅长什么,手头上至今有多少积蓄,一并告知了她。
辛夷没反应过来,听得一愣一愣的。
待对方再次言及提亲二字时,她即刻醒神,连忙摇头说不妥,她不能应这门亲事。
“我明白你身子弱,不能生育,没关系,我家中尚且还有个弟弟,日后他也会娶妻。”
“所以,你愿意嫁给我么?”李隼问。
她没想到,搬出这个借口回绝了李家长辈后,这李隼居然还亲自找上门来,说他不在意这个。
她摇头,想把话说得更清楚一些。
可谁曾想,他见到她摇头,不等她开口,居然又抢着说话,解释他今日上门是仓促了一些,没有备办东西。
就是想跟她说说话,不想让她觉得,他十分在乎子嗣,他是真的喜欢她,见第一眼就心动,想要娶她回去。
“我会让我娘找媒人再来提亲,你一定要等我啊。”
辛夷心累,她说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不提什么喜不喜欢的,她根本就不认识他,今儿算是打的第一照面,三言两语提到什么亲事啊。
“我们回头再说。”李隼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转过头就要跑出去。
辛夷也是急了,她叫住他,想让他别叫他家里人过来为难她。
这时,大壮去镇上送药回来了。
听到家里有声音,辛夷似乎十分着急,他担心家里人不在,有人上门欺负为难她,尽管这样的可能性很小,但依旧不免慌张,加快脚步冲过来。
正正撞上了出门的李隼。
大壮身形高大魁梧,李隼便是练过一些腿脚,会些功夫,也不免被他吓了一跳。
“大、大壮?”李隼说他走路怎么没有声音。
大壮皱眉看着李隼,很用力摆着手势问他来这边做什么?
“我……”李隼有些难为情,看了一眼辛夷,没说出口。可大壮误以为他欺负了辛夷,脸拉了下来,正要动手。
见状,她连忙跑过来,朝着大壮摇头,快速摆着手势,说李隼没有欺负她,只是过来抓药而已。
大壮不信,比着手势:真的吗?
辛夷点头:“真的。”
“你先回去吧。”她怕两人起冲突,对着李隼说道。
李隼看了她好几眼,又瞧了瞧大壮,只能暂时先走了。
今日他来得匆忙,什么东西都没带,两手空空说他来提亲,恐怕农家的人不喜欢,更何况,都是男人,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大壮对辛夷有意思呢?
若是在这里跟大壮起争执,伤了两家和气,叫别人看笑话,重要的是,会让辛夷为难,对他印象不好。
所以他临走之前跟她道了一句歉意。
李隼走后,大壮依旧很气愤盯着他离开的方向,辛夷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有回神。
见他黑着脸的模样,不禁让人觉得好笑,她绕到大壮面前,比着手势跟他道:真的没事,他过来买药。
大壮问:买什么药?
辛夷说他要的几味药没有了,所以他才走了。
大壮盯着眼前人柔美白润的面庞,比着手势道李隼不像个好人,让她平日里小心些,不要单独跟他说话,免得被他欺负。
辛夷顺着他,点着脑袋,笑着说好。
见她笑得清丽,显得整个人异常好看,他心里的气恼少了一些,转浮上来的是不自在,他下意识抬手挠了挠头。
可没挠一会,他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从怀中拿出一个锦盒,递给她。
辛夷打着手势,问他是什么?
大壮示意她打开看看?
辛夷一头雾水,打开之后,发现是一支漂亮的荷花簪,雕刻得栩栩如生,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这是……”她心里隐隐猜到几分。
大壮却没打手势表示什么,他直接拿了出来,鼓着勇气别到她的头发上,真的很漂亮,比他想象中还要美。
他替她簪好,随后夸她好看。
辛夷抬手摸了摸荷花簪,她抿唇,把簪子拿了下来,放到锦盒里,递还给大壮,说她不能要。
大壮急了,下意识张口却说不出话,他比着手势问她为何不要?难道不好看吗?
“太昂贵了。”
而且这簪子,应该送给喜欢他的人,给她算怎么回事?她的事情都还没有捋清楚,怎么能收大壮的物件东西?
她摇头谢过他的好意,让他拿回去吧。
大壮却说什么都不肯,硬.塞到了她的手里,非要她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