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何静香以为葛洺全和自己说话，没太听清，问着。
葛洺全摇头，“没什么。”
可同床共枕几十年的夫妻，何静香怎么会不知道葛洺全在想什么。
回头看了一眼从厨房端着菜出来的两人，眼睫不自觉的下垂。
她一直知道，葛洺全喜欢小孩儿，但是她生不了。
“师母，我和劲舟去打饭，你不用忙活了。”
许绵揽着还打算起身的何静香，拉着陆劲舟又回到厨房。
何静香两手在围腰上擦着，“老葛，洗手吃饭了。”
饭桌上，许绵害怕陆劲舟紧张拘束，一直在给陆劲舟夹菜。
何静香看着想笑，也给许绵夹了一道菜，“绵绵，别光顾着照顾小陆呀，你也多吃点。”
许绵嘿嘿的笑着，“谢谢师母。”
葛洺全眼神看了一眼陆劲舟，用筷子在鸡肉盘子里夹了一块肉。
在众人都不解的目光下，将肉放进了陆劲舟的碗里。
陆劲舟看着碗里的肉，茫然的抬头看了一眼葛洺全。
葛洺全抿了抿唇，忽然格外严厉的开口，“小陆啊，我知道你官儿大，家里多少也是有些背景和权势的。小绵当初是做了些糊涂事儿，但如今小绵知道悔改，愿意和你好好过日子，我希望你们两个，能相濡以沫，恩恩爱爱的走完这一生。
我和她师母半辈子，没有一儿半女，小绵就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一辈子都从事的医学和教育，没什么本事，但到底还有些面子。后半辈子没什么盼的，就希望小绵日子过的好。”
夹鸡肉是示好，严厉的开口是警告。
许绵有些楞然，一直知道葛洺全和何静香拿自己当女儿看待。
但是这番话，饶是结婚的时候，许永年也不曾说过。
忽然间，许绵心里涌起一股酸楚。
眉头微皱，眼眶有些酸涩。
“嘿呀老师，他哪儿敢啊。你都不知道，他和你一样是个软耳朵，光听老婆话的那种。他才不敢对我不好！”
葛洺全忽然笑了起来，“你也收敛收敛你的脾气，小陆人不差，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男人。别和人无理取闹！”
许绵连连点头，“知道，知道。”
话刚说完，陆劲舟忽然格外认真的开口，“叔叔，这番话便是我和绵绵结婚时也不曾听到过。如今我就当你是以绵绵父亲身份开口的。我向您承诺，我一定好好对她。有我在一天，绵绵就不会被人欺负，我也不会离开她的。”
许绵忽然怔住，错愕于陆劲舟这番格外认真，像是宣誓一样的话。
她少有在陆劲舟脸上看到如此严肃又认真的表情。
心里像是有温泉流过一样，别样的暖和。
第139章 承诺书——生死状【跪求金票】
何静香打量着氛围，适时的开口说话，“快先吃饭，先吃饭。待会儿菜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严肃的氛围又一次变的其乐融融的。
只是许绵的眼神，总是会有意无意的放在陆劲舟的身上。
……
周一那天，机关大院里又收到了求救电报。
委员办公室里，军委委员面前摆放着一封写了陆劲舟名字的举报信。
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桌面。
办公室里还站着委员助理。
“查的怎么样？”
委员助理老老实实的回禀着，“查了，这封举报信大概率是军队送来的。”
“军队送来的？”委员皱眉。
助理点头道，“嗯，没查出来是谁，但是军队里寄来的，十有八九了。”
委员盯着面前的举报信看了半晌，没说话。
打量了好几眼委员的表情后，助理打着胆子开口，“委员，咱们也派人私底下去查了信件上的内容，坐实不了，但也确实不经推敲。”
看委员脸上没有其他的表情，助理接着说，“主席那边的意见是，边境的电报全国求助，京市必须得上阵的。倒不如……让陆劲舟去。信件调查不出来，索性不调查。带了军功回来，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助理仔细的观察着委员的表情，生怕自己说错什么话。
委员微微皱眉，“主席说的？”
助理没敢说话。
主席哪里说那么直接了？不过是他自己听出来的意思而已。
办公室里安静的只有桌子敲击的声音。
“电报上说，还能支撑几天？”
“最多七天。”助理答道。
片刻后，委员开口，“行吧，你去安排。”
当天下午，军队还在训练，紧急拉起了警报。
一群战士目光紧张的盯着大喇叭看。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如此短而促的警报声了。
医院里，许绵莫名的觉得心脏一阵阵的抽痛。看诊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绵绵姐，你怎么了？”杜甜问。
许绵揉着胸口摇了摇头，“没什么，兴许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
话刚说完，紧接着那道连续的，短而促的警报声，像是蚊子叫一样在耳边响起。
“拉警报了？哪儿拉的警报啊？听这声音，好像还挺远的。”
许绵不自觉的看向窗户外面，试图找到警报声的出处。
“诶呀不管了，绵绵姐，你快帮我看看这里，这个病例该怎么解决？”
许绵低头认真的看着杜甜本子上记录的题目。
只是眼睛会时不时的看一眼窗外。
军队训练场上，站了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军人。
陈卓成站在台阶上，略微高出人群一个头，大声道，“陆劲舟，段明，周佑宁出列！”
三人步调一致从人群中走出来。
“此次南越边境线，组织任命你三人作为京市支援战队的三支作战团团长，带领队伍前往支援，可有异议？”
三人昂首挺胸，不约而同，郑重其事的回答，“无异议！”
陈卓成点头，“本次支援，六师出兵三个步兵团，师属炮兵团，后勤保障部队，共计一万一千人。剩余人员，驻守军队维护。给你们留半天时间和各自的家人亲属做告别，明日早六点，军队整装待发！”
“是！”一声铿锵而绵长的声音穿透着层层屋檐。
陆劲舟和段明，还有周佑宁，作为三个带队团长，解散后留在了政委办公室里。
政委格外沉重的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纸。
第一行上写着格外醒目的三个字“承诺书”。
这在军队里，又叫生死状。
蒋政委将纸分发给陆劲舟和段明，周佑宁三人。
额外还给了一沓空白纸。
从来没明说过那张白纸是干嘛用的，但是军队统一默认，那是给战士们写遗书用的。
陆劲舟死死的皱着眉，脑子里一遍遍的回忆那晚的梦境。
“你们各自组织队员在承诺书上签字。”
饶是蒋政委和陈卓成什么都没说，三人也都清楚的知道，这场战争意味着什么。
“妈的，干他丫的！国之疆土一寸不让！签什么承诺书？我直接让战友们都他娘的写军令状上来！”周佑宁紧紧握着手里的纸，一双眼睛猩红而愤恨。
陈卓成沉声开口，“都当团长的人了，还沉不住气？再沉不住，你他娘的给我守军队！”
顿时，周佑宁不敢再说话。
若是让他守军队，比让他去前线当炊事班还痛苦。
陈卓成严肃的眼神落在段明身上，“段明，这算是你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带团出兵。虽说你隶属三团副团职，但实际上，组织对你的欣赏程度比周佑宁更高。这次的带队，也是组织上的意思。”
周佑宁撇了撇嘴，眼神看向段明。好吧，不得不承认，段明确实比自己更厉害。但是奈何三团有一个比段明更厉害的。
段明郑重的点头，“司令员放心，此战必胜！”
话虽如此说，但每一个人因这句话而感到激动和高兴。办公室里的氛围死气沉沉的。
陆劲舟想开口说话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还没等开门，门倒是自己打开了。
紧接着一群军人涌进这间狭小的办公室里。
“政委，司令员。我不留军队，我要上战杀敌！”
“我也不留军队！我可以写请命书！这军队谁爱留谁留！”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吵闹着，殷切又极力的表达自己不愿留在军队的决然。
本就焦头烂额，此刻耳边叽叽喳喳的，陈卓成当即就重重的拍在桌子上，起身严厉呵斥。
“干什么呢？把军队都当你们自己家了？组织上决定的人员名单，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说不了？”
瞬间，四下安静了下来。
但人群里还是有大胆的人，怯懦着笑声道，“出征打仗的时候留守军营，那不就是逃兵吗？”
“对！我们不要做逃兵！我们要杀敌人！把他们全都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