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许绵才看清楚,周文清手边,放在沙发上的东西,是个衣架。
被衣架支配的恐惧感,立马涌上了心头。
周文清黑沉的眼眸死死的在许绵和陆劲舟脸上来回移动。
许永年则是一句话也不说,坐在了侧边的单人沙发上。
忽然间,周文清松开环抱着的手。
光这个动作就把许绵吓得一哆嗦。
周文清若无其事的拿起衣架,扫了一眼许绵。
安静的格外瘆人的客厅,猛然传来周文清清脆的声音:“跪那儿。”
几乎是周文清出声的瞬间,许绵就已经“扑通”一下原地跪下了。
速度快到像是这个动作已经练了上千遍一样。
跪下的同时,头深深埋着,像个做错了事儿的小孩儿一样,一声也不敢吭。
看到许绵跪下去的瞬间,陆劲舟本能的想去拉,但是许绵的动作实在太快了。
陆劲舟光伸了个手,许绵就已经跪下了。
手在半空中愣了愣,又收了回去。
下一秒,周文清眼神看向陆劲舟,冷冷道,“说她没说你?”
陆劲舟人都蒙了。
这啥意思?
许绵抬头看了一眼陆劲舟,砸吧了一下唇。
低声弱弱的道,“妈,他是军人。”
多的她也不敢说,怕多说一句话,一会儿就得多挨一下打。
周文清轻嗑了一声,严肃道,“行,我也不为难你。你给我蹲那儿。军队蹲姿怎么蹲的,你就怎么蹲。”
陆劲舟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伸手拉了拉膝盖上的裤子,还是蹲了下去。
就连手都按照军队的标准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
许绵转头看了一眼陆劲舟,不自觉的偷笑。
这还是第一次,被罚的时候,身边有人。
有一种难兄难弟的感觉。
周文清沉默着看了两人半晌,才轻嗑一声开口,“昨晚去哪儿了?”
直到这时,陆劲舟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被罚。
原本应该对此觉得不解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陆劲舟竟然有一瞬间的愣神。
十多年了,这是第一次,有人因为他夜不归宿而生气,责罚和叮嘱。
他甚至都快忘了,有父母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低头偷看了一眼许绵,眼神询问:你以前也是这样的?
可不是嘛。
许绵从小被周文清和许永年娇生惯养长大的。
要什么给什么,所以性格娇纵跋扈。
但唯独,许永年和周文清对许绵夜不归宿这事儿,管的格外的严格。
当初为了反抗许永年和周文清不嫁给陆劲舟。
许绵赌气有两次夜不归宿,还谎称和梁朝宇在一起。
被收拾的服服帖帖。
没想到,这样的场景,竟然也会出在她和陆劲舟的身上。
“你还笑!有家不回,你想上天?”
完,偷笑被发现了。
许绵瞬间闭上嘴,不敢笑了。
“都结了婚了,三更半夜不在家好好睡觉,非得出去,还夜不归宿。怎么的?当我和你爸都不在了是不?”
陆劲舟忽然想到,在楼下的时候,许绵和自己说的话。
以及到门口时还反复叮嘱。
做了一下心理建设后,开口,“妈,昨天晚上是我带着绵绵出去的。”
许绵心下一喜,心里给陆劲舟竖起了大拇指,果然是真男人。
但是下一秒就后悔了。
“昨天晚上我看夜色还挺好的,就想着带绵绵去楼顶看一下星星,出门忘带钥匙了,又不好打扰你们,就在招待所住了一晚。”
许绵人都傻眼了。
什么叫不打自招。
这就叫不打自招。
这不等于直接和周文清打名牌,告诉她,昨晚不仅没回家,许绵还带着陆劲舟上楼顶看星星求了。
果不其然,周文清一听,眉头微皱,语气似乎更生气了。
“你们昨天还上楼顶了?”
陆劲舟眨巴着眼,感觉不太妙,好像说错话了。
许绵咬着唇,是叹气又叹气。
周文清当即就拿起衣架,重重拍了一下沙发,“真是长本事了,还上楼顶了!”
陆劲舟还想说什么挽救一下,许绵立马扯着陆劲舟的袖子。
可别说了,不然真完蛋了。
诚恳又认真的认错,“对不起,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陆劲舟张了张嘴,低头看了一眼扯着自己袖子的手,索性也跟着道歉,“抱歉,爸,妈。昨晚的事情是我不好,带着绵绵出去也没和你们提前说一声,让你们担心了。以后不会了。”
周文清和许永年哪里听不出来,这是陆劲舟在揽锅。
许绵低着头,不敢去看周文清。
生怕对上眼神的下一秒,那个衣架就落在自己身上了。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叹气,“哎,起来吧。”
许绵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着周文清,没想到也有那么轻松就放过自己的一天。
陆劲舟已经起来了,见许绵还跪在地上一愣一愣的,伸手将许绵给拉了起来。
第187章 漏风的棉袄【求金票】
“我也不是要罚什么,你们两个到底是结了婚,成了家,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劲舟啊,我和老许就绵绵一个女儿,真的担心她再出什么事情的时候。”
陆劲舟微微皱眉。
许绵小声解释着,“好像是小时候搬家的时候,我走丢过一次。具体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爸妈对我出门这事儿管的很严。”
陆劲舟点头,“爸,妈,你们放心,有我在,绵绵一定不会出事情的。”
周文清从沙发上起身,“你俩早点把房子定下来吧,别选太远的地方,这样我和老许还能时不时去看一看。”
说完这话,就起身回了房间。
周文清怎么会不知道许绵二十六了?
但是许绵只要住在这个家里,总感觉她还是个小孩儿,还是个当初抱着爸爸妈妈撒娇,喜欢偷偷溜上楼顶看星星,偷吃零食还得躲着父母的小孩儿。
早上起来没见到许绵的时候,她是真的着急。
着急的六神无主。
许永年说,“你担心什么啊。绵绵今年都二十六了,结婚了。说不准再过两年就得当妈了。”
周文清才恍然觉悟。
是啊,孩子长大了,父母都老了。
许绵不明所以的看着周文清回房间的背影,甚至有些不敢确信的和陆劲舟对视了一眼。
“真是稀奇,我妈今天竟然那么好说话?”
许绵原本还以为,今天避免不了被罚跪了。
许永年叹了一口气,“你妈这是服老了。”
“一会儿我和你妈去趟医院,你们下午要是没事儿的话,在家做个饭等着。”
许绵问道,“妈怎么了?”
“更年期了。”许永年走进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许绵觉得这心里有点堵得慌。
“感觉我妈还是像以前一样骂我罚我,我才更习惯一点。”许绵自言自语的说着。
下午陆劲舟还是回了军队去。
许绵叮嘱陆劲舟今天晚上到家来吃完,上菜市场去买了菜。
还特意去供销社买了枸杞,红枣,红糖,还有银耳。
炖了一锅银耳汤,给周文清补气血。
下午四点多,周文清和许永年从医院回来。
许绵小跑着去开门,看到了一脸苍白的周文清。
“这是怎么了?”许绵问。
许永年搀扶着周文清进屋,在沙发上坐下。
“上医院做了个清宫手术。”
“清宫手术?怎么了?”许绵着急的坐在周文清身边,观察周文清的精神状态。
“前两天你妈发现出血有点异常,估摸着是更年期了。今天去医院检查,医生建议做个清宫手术,不然流血过多对身体不好。”
“怎么没和我说?”
周文清打断许绵,“和你说有什么用。你给我开颅找病灶不成?”
许绵哑声,没再说话。
她知道周文清现在情绪波动有点大,也自觉的不去惹怒周文清。
转而问,“那医生还有说其他的吗?”
许永年给周文清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周文清手里,才开口说,“血压有点高,说是饮食上得注意一下。暂时还不需要吃药,每年上医院去做血压测量就行。”
“没事儿,回头我上医院买个血压测量仪回来在家放着,天天都可以测。”
周文清喝了水后,放下杯子,“我有点困,先去睡一睡。”
“好,吃晚饭的时候叫您。”
许永年搀扶着周文清回了房间,在屋子里陪了周文清一会儿,等到周文清睡着了,才蹑手蹑脚的从房间出来。
许绵还在厨房忙活,见许永年走了进来,将手上还没拔完毛的鸡塞给许永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