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深度有没有丈量准确。
不确定自己反反复复的检查，到底有没有检查遗漏的地方。
甚至有一瞬间，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重生。
“许医生，你说话啊？我妈妈，是不是会没事的？你是不是像我爸爸说的一样，真的是活菩萨，是天上的白衣天使？”
许绵沉默着，说不出来一句话。
杜甜搀扶着许绵，这是她第一次见许绵如此惊恐。
惊恐的一身汗，惊恐的浑身饭发抖。
见许绵一直不说话，杜甜抿着唇，代替许绵回答了小女孩儿。
“不好意思病人家属，与病情无关的问题，我们无法回答。”
搀扶着许绵从小女孩儿身边走过。
杜甜的回答，在许绵的心里，就像是盐水一样，浇在心尖，钻心的疼痛。
回答和不回答，好像都没什么区别。
走过病房门口时，病房外驻足观看的人群们窸窸窣窣的议论着。
许绵依稀听到了几句话。
“这个就是那个三床的主治医生？”
“就是她，三床的手术就是她做的。你说这人明明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就出事儿了？难不成是手术中途出了什么事故？”
“依我看就是，这医生看起来这样年轻，压根就没有一点经验的样子。让这样的医生上手术台，那不是活阎王吗？”
第256章 术后出现的事故【跪求金票】
“咱们老百姓的命不是命吗？让这种黑心肝的医生来掌握我们的生死，这医院怕不是阎王殿吧？”
“要我看啊，这医生不靠谱，这医院也不靠谱。我反正不看了，明天我就出院，我怕被治死的时候。”
这些话，一句句的，在许绵的脑子里模糊，又重叠，变得清晰无比，又变得像是做梦一样虚无而缥缈。
和上一世一样，一样的对话，甚至连议论和说话的人都没变过。
许绵身后，走廊的尽头，林晚秋靠着墙，双手抱胸，笑得格外开怀。
……
手术室里，葛洺全亲自上阵。
没办法，学生闯的祸，总得由老师来兜底。
消毒完毕后，葛洺全走进仪器抵达作响的手术间。
昨天才完成一次手术，再进行二次手术，无疑是对病人的二次伤害。
这次手术的伤害程度，远不是第一次能比的。
任医生戴着口罩，穿着消洒完毕的手术服，凑上葛洺全，“主任，这次还是我来做副手吗？”
葛洺全转头，看向任医生。
口罩遮盖住葛洺全的下半张脸，只漏出了一双眼睛。
可这双眼睛，却莫名的让人感觉到敬畏。
只是对上一眼，任医生瞬间就不敢说话了。
“这次手术，你助手。”
说完这话，葛洺全举着手，靠近手术床。
任医生还站在原地，有些被吓到了。
直到葛洺全的话传来，“准备手术。”
任医生这才长呼了一口气，走到手术床旁边。
尽职尽责的完成一个助手该做的事情。
昨天的手术，许绵虽没和葛洺全说手术上，和任医生两人发生的矛盾。
但是葛洺全毕竟是科室的主任，又加上许绵一直拒绝这场手术。
手术结束后，不免去了解一下手术上的情况。
得知了两人的矛盾，却也没说什么。
之前在病房的时候，任医生肩膀去撞许绵，葛洺全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就这样的医生，葛洺全如何敢让他来做副手？
现在看来，许绵拒绝他是正确的，不然手术出了什么事故，第一个担责任的就是主刀医生。
再次开颅，将颅内的血液清理，裸露出手术点。
葛洺全有一瞬间的惊讶。
拿着手术刀，迟迟没反应过来。
任医生在一旁提醒，“主任，该缝合了。”
葛洺全不动声色的点头，换上钩针。
……
办公室内，杜甜担忧的看着许绵。
倒了一杯热水递给许绵。
许绵皱着眉，垂着头，手里端着杜甜接的那杯热水，却一口也喝不下。
难道自己重生了，还是躲不过命吗？
为什么？
可是明明自己都已经很认真，很小心了。
为什么还会这样？
办公室出奇的安静，安静到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到。
良久后，杜甜忽然开口，“老师，你不想让我参加这场手术，是不是因为提前知道些什么？”
许绵一愣，惊讶的抬头看了一眼杜甜。
忽然间，杜甜眼神像是中了什么魔法一样，变得格外的坚定，格外的决然。
“老师，是我术中没有配合好，出了事儿，我担着。”
许绵心跳骤然落了一抛。
场景和说话的内容，又一次重叠。
杜甜还是像上一世一样，说着一模一样的话。
甚至连称呼都没改过。
上一世，也是杜甜唯二的一次称呼许绵为老师。
第一次是两人以导师和实习生身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就是手术失败后。
许绵怔怔的，一句话也不说。
杜甜却已经演练好了一切自我担责的话术了。
许绵忽然放下手里的杯子，拉住杜甜的手。
杜甜原本还在说话的唇瓣，忽然顿住。
她站在许绵的面前，低头，看着许绵抓住自己的手。
在许绵疲惫的脸上，看到了一抹笑容。
“这事儿不是你，谁也不能顶。”
许绵轻轻的摇头，拒绝了杜甜，就像上一世一样。
杜甜抿着唇，没说话。
半晌后才开口，“老师，别担心。手术的时候你如此认真和仔细，甚至反反复复检查了好多遍，不可能是手术中途出现的意外的。葛主任一看到手术点就能知道。比起手术中出现的事故，我倒是更愿意相信，是手术后出现的事故。”
许绵忽然一愣，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杜甜的话，及时的提醒到了许绵。
受上一世的影响，许绵先入为主的就认为，是手术中出现的变故。
就算自己已经很认真很仔细了，也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可是，现在再仔细的思考起来，一切都透露着一股怪异。
就像是特意被引导向自己的阴谋一样。
许绵忽然低下头，皱着眉头，开始仔细的思考起来。
杜甜以为许绵还是担心，坐在许绵身边，想开口再次安慰许绵。
许绵抬手打断了杜甜，“先别说话，让我好好想一想。”
许绵把昨天手术上的所有细节都想了一遍。
从消毒开始，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甚至说的每句话，都事无巨细的全部回忆了一遍。
手术中出问题的概率，简直微乎其微。
且不说自己反反复复检查了无数遍，若是手术中出现的事故的话，不可能过了一夜之后，才爆发出来的。
对了！
事故是过了一夜才爆发出来的！
再出血的时间点不对，生命体征波动也不对。
就连凝血的情况都不对劲！
许绵忽然一拍手，“果然！”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将杜甜给吓了一个机灵。
“老师，你怎么了？”
许绵眼睛里忽然亮起来光，从沙发上起身，“走，甜甜，跟我到药房去。我要查个东西。”
手术做的再完美，术后止不住血，只有一个可能——止血药和脱水药，没到位。
杜甜懵懵的，上一秒还垂头丧气的许绵，怎么下一秒，忽然像是重新活了过来一样。
“哦哦，好。”
杜甜刚起身，许绵又连忙回头，“等会儿。”
杜甜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医嘱单和执行单。找找，把张世英的医嘱单和执行单找到。”
说完这话，许绵走到办公桌前，翻找着抽屉和柜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第257章 走，去找苏主任【跪求金选票】
“甜甜，你找找书架上，我忘了备份的医嘱单和执行单放哪儿了。”
杜甜应声，“好。”已然开始寻找了起来。
虽然她不知道许绵为什么忽然间要找医嘱单和执行单，还要去药房。
但是老师既然要求了，那她当学生的也只能听从。
就算是让许绵能找点事情做，开心一些，杜甜也愿意。
办公桌抽屉里的东西，被许绵一股脑的全抱了出来。
在一堆医嘱单里一个一个的找着。
“找到了！”
许绵脸上肉眼可见的高兴了起来。
杜甜手里也拿着一张单子，“执行单我也找到了。”
许绵点头，有一种案件即将被侦破的激动感，“好，我们现在去药房。”
药房，许绵先是看了昨天护士站送来的执行单，和自己手上的执行单比对，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