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劲舟一步步的逼近许绵，试图从许绵的嘴巴里逼出些话来。
可两人都近在咫尺了，近到安静的环境里，只能听到双方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一秒又一秒，陆劲舟等着许绵和自己解释。
随着时间的消逝，眼里逐渐带上祈求，像一只落水的，湿漉漉的小狗，眼巴巴的看着许绵。
但等来的不是许绵的解释，是许绵垂下头，万般无奈下的，“对不起。”
空气陷入一阵让人抓耳挠腮的死寂，头顶盘旋着那声’对不起‘，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忽然间，许绵只感觉到手背处猛然滴落一颗滚烫的液体。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向陆劲舟委屈，渴求，甚至破碎，不敢相信的眼神。
“许绵，在你看来，我陆劲舟，究竟算什么人？”
陆劲舟眼底的晶莹，像极了那一次次出现在梦里，重生前的最后一幕。狠狠刺痛许绵。
许绵有些慌乱，她想抬手替陆劲舟擦去泪水。
可只是有抬手这个动作，陆劲舟抵在门上的手立马抓住许绵的手腕再次抵在门板上。
容不得她有一丝一毫，在陆劲舟眼里像是逃跑的动作。
手背上那一瞬间的滚烫，已经被空气挥打的冰冷，刺进皮肤。
“你说，你有什么苦衷？我听你说？”陆劲舟的声音带着些近乎哀求的嘶哑。
那个人人闻风丧胆的三团陆团长，如今却宛如落水小狗一般哀求着主人的怜悯。
许绵张了张口，像是有什么话要呼之欲出。
可陆劲舟还是没等到，还是只等到许绵张着的口，最终阖上，被牙齿死死咬住。
这动作，就像是杀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将陆劲舟的心折断，掰碎，蹂躏。
“许绵？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你要这样对我？”
第51章 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许绵？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你要这样对我？”
陆劲舟双目猩红，憋屈，愤怒，还有不甘和质问，盯着许绵，只为了求一个答案。
许绵心疼的抬头，眼里蓄了泪水，疯狂的冲着陆劲舟摇头，可就是一句话也未曾说出口。
若是有后果，她不愿陆劲舟来承担。
既如此，那不如索性就不告诉他，杜绝一切会让陆劲舟承担风险的可能性
忽然间，陆劲舟像是脱力了一样，抓着许绵的那只是缓慢松开，从门板上滑落。
许绵听到陆劲舟长长的，失望的叹气，夹杂着哽咽。
随即，身前的空间忽然多出了一步的距离。
陆劲舟后退一大步，就像划清界限一样远离许绵。
“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疲惫，无奈，失望，和妥协的声音。
许绵没来由的慌张。就像是心心念念的爱人即将远离一样，连忙去抓陆劲舟的手臂，却被陆劲舟躲开。
耳边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伴随着“咔哒—”一声声响，门缝透进了一束光来。
陆劲舟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低垂着头，心力憔悴的站在许绵面前。
即便他没说话，但那束门缝透进来的光，已经昭示着他此刻强硬的态度。
二人静默相对。
许绵耷拉着眉眼。可在转瞬后，下定某种决心，咬着唇，“对不起，陆劲舟。”
张口的这声声‘对不起’，就是带刺的鞭，一遍遍鞭挞陆劲舟。
陆劲舟抬起手，指着打开的门缝，冷冷放下最后一个逐客令，“走。”
许绵抿着唇，没再说话。
只是临走时，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陆劲舟。
“我……得空来看你。”
许绵离开，空洞的宿舍这下真的陷入了空洞。
陆劲舟扶着墙，宿舍响起一声又一声低笑，然后带上哽咽。
……
离开后的许绵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医院，反倒是去找了段明。
段明刚从政委办公室出来。
在见到陆劲舟拉着许绵离开的时候，段明便去找了政委了解。
此刻面对许绵，段明的脸色很难看，甚至可以说厌恶。
厌恶眼前站在他对立面的许绵。
“说，什么事儿？”
简短的五个字，却字字带着驱逐和不耐。
许绵知道段明不喜欢自己，但也知道段明是这些年来，陆劲舟唯一愿意交流的朋友。
她不能将这件事情告诉陆劲舟，一边担心陆劲舟出事儿，一边还得回到医院去照顾许永年。
不得以，只能拜托段明。
“段明，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大的意见。这些都先不说。能不能拜托你这两天照看一下陆劲舟？我担心他出事情。”
“呵呵。”段明轻笑一声。
“你也会有担心他的一天？我不明白，许绵你是没有心吗？一边知道他会被你影响，一边还肆无忌惮的影响他。你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现在在这儿高高在上的说担心？你配吗？”
段明的话已经说的很委婉了。
如若许绵是军队里的谁，或者陆劲舟没那么在意许绵。段明都不知道把许绵骂成什么样了。
许绵无法解释，更无法辩驳。
别说段明骂自己了，之前陆劲舟落下泪的那一秒，许绵都在心里疯狂的骂自己不是人。
“你怎么骂我都行，但是我现在真的还有事儿，短时间内也不适合出现在陆劲舟眼前。所以我恳求你，帮我关注一下陆劲舟可以吗？”
“呵，是去找梁朝宇吧？”段明轻讽出声。
脸上的嫌弃格外明显，“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行吗？帮你？这话你也说的出来？你和劲舟有关系吗你就说帮你？别把自己看的太高了。赶紧走，这里不欢迎你，劲舟也不需要你操心。”
只要段明能答应，骂几句又有什么？许绵不在意。
“好，那我先走了。”
临走，许绵回头道了声谢，“谢谢。”
段明连忙拒绝，“不需要。”
恶心到生怕和许绵沾上关系。
当天晚上的庆功宴，陆劲舟没出现。
一些不知情的人都在哄吵着，“咱们庆功宴的主角怎么还不来啊？主角不来，庆功宴怎么庆功啊？”
有些下午那会儿见到陆劲舟拉着许绵到军队宿舍的人，扯了扯哄吵的人。
压低嗓音，“快别说了。陆团长今儿怕是来不成了。”
“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哄吵的人有些莫名。
“我下午见到陆团长怒气冲冲的拉着许绵上宿舍去了。那莫样，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啊？陆团长和许绵？这是发生啥事儿了？”
提醒的人轻轻摇头，“不知道。总之你也别问就对了。”
段明提起桌上的两壶酒站起身来，“不用等了，你们喝吧，我回趟宿舍。”
大家看向段明手上的两壶酒，都心领神会。
段明原以为陆劲舟在宿舍，可拿着两瓶酒到宿舍时，宿舍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他是在露天停车场找到陆劲舟的。
“干嘛一个人坐这儿？”段明提着两瓶酒走到陆劲舟身边，也和他一样，并排坐在了开了车后备门的后备箱上
陆劲舟将手上的烟摁灭在右手旁搪瓷杯里。拿着搪瓷杯往旁边挪了挪，给段明留出更加宽裕的位置。
“只有这儿能抽烟。”
“你不是不抽烟的吗？”段明问。
陆劲舟不是不抽烟，准确来说是他并不像抽烟的队友一样有烟瘾，甚至极少看到他抽烟。
陆劲舟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想抽了。”
转头又看向段明，“不是庆功宴吗？你不和蛤蟆他们一起？”
蛤蟆，这次和陆劲舟一起出任务的小队长。
段明摇头，将自己拿来的两壶酒递了一壶给陆劲舟，“你都不在还庆功？他们庆他们的功，我来庆你的功。”
说完，举起自己手上的酒壶面向陆劲舟。
陆劲舟愣了一秒，随即拧开壶盖，和段明碰了碰，举起酒壶格外畅快的喝下一口。
“劲舟。”段明放下酒壶开口，“有个事儿我本来是想过了今天再和你说的。但是我今天见到你和许绵了，还是觉得该和你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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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事儿我本来是想过了今天再和你说的。但是我今天见到你和许绵了，还是觉得该和你说一下。”
陆劲舟转头看向段明，即便段明没说，他也大概猜到段明会说什么。
陆劲舟没说话，段明默认他同意自己说。
“你任务走了的第二天，政委让我代替你去安抚许绵。”
这是军队常有的事儿，陆劲舟也经常代替出征的战友回访家属。
“只是那天我去家属院，正巧看到许绵和梁朝宇一起从家属院离开。”
陆劲舟看了一眼段明，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