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木门被缓缓的推开,伴随着“吱呀——”一声响起的,还有赵麻子那恶心的声音。
“小早?睡了吗?一个人害不害怕?哥哥来保护你。”
屋里黑漆漆的,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的月光,赵麻子一转头,赫然看到举着菜刀的俞早。
紧接着下一秒,俞家传来一声惨烈的尖叫声。
“草你妈赵麻子,老子家也敢进?今天我让你有来无回!”
赵麻子捂着哗哗流血的手臂,大步跑到门边。
或许是赵麻子跑的快,动作麻利,也或许是俞早故意的。
赵麻子快速抬起俞家大门上的插销,拉开大门仓皇逃走了。
俞早举着菜刀追到院子里,直到看到赵麻子慌慌张张的跑远了。
这才喘着气,跌坐在地上。
手里的菜刀“哐啷——”落地,将她慌乱的,不停狂跳的心跳声给淹没。
第367章 :知女莫若母
直到这一刻,俞早的额头流着汗,整个身体都还在不停的打着颤。
这是第一次,俞早学着村口孤寡老婆婆的模样,手握菜刀,满口脏话的赶走了居心叵测的坏人。
可下一秒,俞早便坐在院子里颜面哭了起来。
一边哭,还一边自言自语,“妈,那么大个家,为什么就留我一个女娃?”
第二日一早,出门打水洗漱的人,不经意间看到地上长长一条暗红色的血液,从俞家顺着一直到远处。
惊的打水的妇人连连后退,“这……这是怎么了?”
另一边已经洗漱完,将水泼在院子里,顺便冲了冲地上干涸的血迹。
不以为然的看着惊讶的妇人,“昨晚夜里我听到了一声尖叫声,起床拉开灯看,隔壁村的赵麻子捂着手臂从我家院门经过。”
惊讶的妇人抬手班半捂着嘴,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手拿铁盆的人,又转头看了一眼血液来源,却又紧闭大门的俞家。
“你是说,隔壁赵麻子昨晚上俞家,找俞晚……?”
手里拿着铁盆的妇人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反正俞家现在就剩俞早一个丫头片子了,这十里八乡的单身汉又那老多。”
说完,摇了摇头,转身便进了屋子。
当天上午,俞早手握菜刀砍走了赵麻子的“壮举”传遍了花岗村,甚至还穿了一些到隔壁赵麻子的村子。
俞早对此并不知情,她握着手里的菜刀,麻木的在院子里坐了一整晚。
直到天蒙蒙亮时,才将菜刀洗干净,再次放回枕头底下。
将家里唯一剩下的白面,加了猪油,烙成白面饼子,一个篮子提着,便到县城拘留所去了。
看守员搜了俞早的身,甚至连带来的饼子都被一个个掰开检查了,填写完登记表后,才将俞早放进拘留所。
梁美芳要被运到省城的监狱关押,目前只能关在县城看守所里。
等到了省城,俞早都不知道下一次再见梁美芳是什么时候了。
会见室里,俞早抱着怀里的篮子,上面盖的布已经被抽走了,篮子里只剩下一个个被掰开检查过的饼子。
等了几分钟,才等来穿着囚服,一脸苍白的梁美芳,手里铐着手铐,被人压着来到会见室。
看到梁美芳的瞬间,俞早眼里涌上一层泪水。
看守员通报梁美芳,有人来看她时,她有些惊讶。
这个时候能来看自己的,恐怕只有俞早了。
果不其然,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母女两人相见无言,满是担忧和愁绪。
梁美芳抓起面前的听筒,俞早见状,也抓起了听筒。
“妈。”
一声“妈”,道尽了千言万语。
梁美芳抬起手,隔着玻璃去抚摸俞早的脸。
俞早也抬起手,隔着玻璃和梁美芳相握。
“瘦了。”梁美芳眼里含着泪水。
俞早苦笑一声,“妈,你也瘦了。”随即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把怀里的篮子放到玻璃跟前。
“拘留所里的日子不好过吧。我给你带了白面饼子,我自己烙的,可能有些糊了。但是能吃。”
俞早半开玩笑的解释着。
梁美芳看着那一篮子被掰开过的白面饼子,眼里的泪水更加熊用了,一颗一颗的往下砸。
“小早,你把家里的白面都烙了,你吃什么?”
俞早笑着,“别担心,你女儿可能耐了。不就是赚钱吗?我那么大个人还能饿着自己不成。”
梁美芳低下头去,眼泪哗哗的往下流,甚至不敢抬头看俞早。
“小早,是妈对不起你。”
俞早安慰梁美芳,“妈,别说这话。没你就没有我。造成这一切发生的另有其人。”
说着,俞早的眼里带着恨意,咬着牙,满脸的愤懑。
知女莫若母,仿佛知道俞早心里想着什么,梁美芳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抬头认真的看着俞早。
苦口婆心的叮嘱着俞早,“小早,妈不求别的,只希望你能安安稳稳,顺顺利利的活下去。听妈的,这些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妈造的孽,不应该由你来承担。”
俞早并未立刻回答,一本正经的眼神盯着梁美芳看了片刻,这才勾着嘴角,微笑着开口,“妈,我会平平安安活下去的。”
“对了,告诉你个事。我可牛了!昨天晚上隔壁村的赵麻子翻了咱家窗户来着……”
话还没说完,梁美芳紧张又着急的拍打上玻璃,“小早!你怎么样?有没有被欺负?”
说着,咬牙切齿的咒骂起来,“赵麻子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他怎么不去死啊!”
俞早摇了摇头,“妈,你别哭。我是谁啊?我可是你女儿,哪儿能让别人欺负了去?你不知道,我昨天晚上拿菜刀把赵麻子给砍走了!现在村子里都还有赵麻子流的血呢!以后十里八乡的,怕是再没人敢找你女儿的麻烦了!”
俞早眼里含着泪水,嘴角却上扬着,得意洋洋的阐述着昨天自己的“壮举”。
梁美芳却听的泪眼哗哗,不停的抽噎着,“小早,是妈不好,是妈没能力保护你。对不起。”
俞早摇头,“妈,我不怪你。现在我也长大了,能自己保护自己了。以后要是有谁敢来惹我,我就把他们都砍跑。”
探视的时间有限,没说几句话,守在门口的看守员便出声提醒,“俞同志,时间到了。下次再来吧。”
俞早回头看了一眼从门口走到自己边上的看守员,起身将放在玻璃前的篮子递给看守员。
“麻烦将这个给我妈。”
说完,转头看着玻璃里的梁美芳,最后隔着听筒说了一句,“妈,好好照顾自己,有机会我再去看您。”
说完,放下听筒,转身离开。
梁美芳握着听筒不停的流眼泪,一只手还搭在玻璃上,隔着玻璃轻轻的抚摸着逐渐朦胧,逐渐远去的女儿。
“走吧。”看守所上前,提醒梁美芳。
梁美芳放下手里的话筒,饶是俞早已经离开了,还是一步三回头的看向门口的位置。
第368章 :那光棍是得逞了?
俞早从看守所回到花岗村,光是从村口路过,不少看到她的人,均是意味深长的打量着俞早。
原本因为俞家出了那些事儿之后,就没什么人和俞早打招呼。
经过早上流言的发酵,更是没什么人敢和俞早搭话了。
就是胆子大点的,也只是看着俞早走过后,小声的议论几句,“没想到俞早看起来柔柔弱弱一个小姑娘,竟然有胆子持刀砍人?”
“走了走了,少看两眼吧。说来也是可怜,爹娘都不在了,就剩这么个小姑娘。她要是不敢,那不等着被人吃干抹净吗?”一边摇头,一边拉着身边人往前走。
俞早已经没工夫去在意从身边过的人都是什么眼神,议论了些什么了。
手里捏着原本盖在篮子上的手帕,低着头,朝家的方向走。
将将踩进俞家的院子,头顶上传来一道男生,“哟,这是上哪儿去?该不会是从公安局回来吧?”
俞早抬头看去,陶建成眼神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自己,时不时还咂舌两声。
“陶老师怎么突然有闲心关心我从哪儿回来了?”俞早嘲讽着问出口。
陶建成却不以为然,眼神仍旧探索一般的在俞早身上来回游走。
“我听说,昨晚隔壁村老光棍爬了你家窗户?”
俞早挑眉,露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和你有什么关系?”
陶健成悠然的双手抱胸,下巴点了点俞家那扇明显被破坏了的窗户,“看着架势,那光棍是得逞了?你给那赵麻子要走了?”
俞早突然笑出了声,眯着眼盯着陶健成看,“你一路上来,听说了赵麻子爬了我家窗户,难道没听说赵麻子是流着血逃走的?”
陶建成原本还嘲讽的微笑,突然间就笑不出来了。
“怎么?还是你也想来试一试流血是什么感受?想在花岗的地上留下点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