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婴不禁一个恍惚,随即回过神来,好险差点中了他的美人计!
要真将他的手脚松开,他一定会像猛虎出笼把她吃得骨头都不剩,哪里还有力气好好说话。
她咽了口口水,移开视线不去看他:“不急,先把说清楚。阿兄在乎我的身世吗?如果我没有卫氏女的身份,你还想同我做夫妻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屈指轻弹了一下:“还是说,阿兄只是喜欢自己妹妹,喜欢兄妹苟且的刺激?”
卫珩重重地喘了一声,双手不自禁地握成拳,浑身筋肉贲张,右手的锁链陡然绷紧,白皙的胸膛顿时一片薄红。
他蹙着眉,无可奈何:“你知道的。”
“阿兄会因我出身卑微,觉得我下贱吗?”她神色凄楚地看着他,语气哀怨,“被个来路不明的假妹妹这样把玩,会觉得耻辱吗?”
“自然不会。”
“阿兄看过百戏吗?寻橦是很难的……一根木杆子,这么粗这么长,要爬到顶可不容易……”
“得用力抓紧,一松手掉下来可就粉身碎骨了,就像这样……你知道吗?最难受的是爬到橦杆中间,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不得进又不能退,心也荡在半空中……”
卫珩的心荡在半空中,说不出话来,月要月复如弓反张,唇瓣翕张,无声地唤着她:“阿婴……阿婴……”
哪有妹妹会对兄长做这样的事,从第一眼看见她,他便知道这孩子不是善类,长大果然成了妖精。
卫婴冷笑了一声,突然撤回手:“阿兄还说不是为了我。”
卫珩陡然从高处坠落,睁开眼睛,总是漆黑幽深的眼眸里一片迷离。
卫婴竟从中看出了一丝委屈。
“因为我想做卫家女,阿兄才要牺牲自己……”她道。
“不算牺牲,我真正的身世也不比私生子好多少,”卫珩道,“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不必介怀。”
“阿兄少糊弄我,”卫婴道,“你明知这么做弊大于利,要骗过天下人哪有那么容易!树大招风,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那么多人想把你拉下来,恨不得生啖你的血肉。梁王太妃眼下替你作证,将来会不会以此要挟?”
“不必担心,阿兄可以应对。”
“那杨信呢?”卫婴问,“你为了保住我的秘密,宁愿假造自己身世,他一定会继续利用这把柄的,你要一辈子被他掣肘吗?”
不等他反驳,她接着说:“我知道阿兄本事大,足智多谋,什么难关都能应对,可是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来圆,没人比我更清楚了。我不愿意看你疲于应对,更不想让你因为我受杨信的摆布。”
“阿婴,”卫珩看着她,“我是你的兄长,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可是我已经不想做卫家女了。”
卫珩默然注视着她,似乎想从她眼角眉梢寻找蛛丝马迹,分辨出这究竟是真话,还是为了他委屈自己。
卫婴一笑:“你看看你们卫府乌烟瘴气的都是些什么人!”
她掰着手指算过去:“你外祖母,偏私狭隘、目光短浅,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瞎管,该狠的时候不狠,不该狠的时候又瞎狠,精明了一辈子,过成一笔糊涂账;你二叔,志大才疏、尸位素餐;你三叔,三房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蠢物;你四叔,觊觎长嫂,里通外国,给亲侄下毒;还有你父母,就不说了……”
她没好气地看了眼卫珩:“这乌烟瘴气的一大家子,你当我稀罕吗?我就这么想赖在你卫家吗?”
这话说得有些蛮不讲理,卫婴心里清楚,当初的确是她要赖在卫家的,但她从来都是理不直气也壮。
“要是连你都不在了,这卫家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我殚精竭虑这些年,难道是为了给卫珠那蠢猪做姊妹吗?”
她捧起卫珩的脸,盯着他的眼睛:“卫叔玉,我这么努力,从来都是为了你,我想做的不是卫家女,是你的妹妹。我不要你改姓司,司叔玉真难听。”
沉默半晌,卫珩轻声道:“对不起,是阿兄太想当然了。”
顿了顿又说:“这些事可以再议,你先替我解开好不好?”
“啊呀,”卫婴故作惊讶睁大眼睛,“一不留神竟然这么肿了……阿兄很难受吗?”
她伸出指尖若即若离地轻点了一下:“阿兄可知道错了?”
卫珩声音微颤:“知道了……”
“阿兄嘴上说得好听,”她轻轻画着圈,“下次遇上什么事,你若还是自诩为我好,瞒着我作决定呢?”
“一定不会……”
“阿兄能保证?”
“能……”卫珩快被折磨疯了,“阿婴……”
“阿兄教过我,骗人是要被锁起来的,妹妹都是跟着你学的,你看我学得好不好?”
“都是阿兄不好……”
“就是你不好,”卫婴双手按在他胸膛上,咬着他的唇瓣,咬出了血,伸出舌尖舔了舔,一点点吃下去,“你总是自以为对我好,强加给我,也不管我……能不能承受……”
卫珩也快承受不住了。
他看着妹妹摇得像狂风中的嫩柳,下意识要去扶她,偏生双手手腕都被锢住,一用力便勒得生疼。
失控的滋味仿佛从悬崖坠落。
他又一次在情事中尝到久违的无能为力,就像当日在昏暗的马车里,被蒙住双眼缚住双手,只能任由妹妹施为,生死都交到她手里。
可那时候的妹妹是生涩的,眼前的妹妹今非昔比,仿若妖精修出道行,已然脱胎换骨。
她轻轻抚着他的喉结,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失神、痴迷、沉沦:“阿兄喜欢么?”
“喜欢……”
“喜欢谁?”
“喜欢你……”
“我是谁?”
“妹妹,阿婴,妹妹……”
“错了,”卫婴蓦地停下,用力按住他不让他挺动,“记住了,是阿萤。”
“阿萤,阿萤……”他一声比一声急。
卫婴对着他耳朵吹了口气,轻声道:“卫叔玉,好阿兄,你这样高高在上,还不是要给我一个百戏班的寻橦女骑在身下?
“这才是我,你敢娶我吗?卫珩?”
卫珩眼中一片血色,金环一下下撞击着床柱,仿佛怒兽猛撞牢笼,每一下都是在回答她。
一条热河在他身上奔腾飞溅。
妹妹伏在他身上缓了一会儿,水盈盈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狡黠。
不等他反应过来,她已干脆利落地抽身,坐在旁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待他平复些许,又故技重施。
如此反复几回,卫珩只觉神智被她反复拉扯,已然成了一条细丝,只要再轻轻一扯就会绷断。
妹妹却仿佛找到了新的乐趣,眼中闪动着顽童般新奇纳罕的光彩。
“阿婴,”卫珩道,“别折磨阿兄了……”
“你求我呀。”
长兄绯红的眼角渗出难受的眼泪,罕见地流露出无助和脆弱:“求你,妹妹……”
卫婴一笑,露出深深的梨涡:“这才到哪儿。”
她俯身亲了亲他的喉结:“当初我不得已骗了阿兄一回,阿兄可锁了我几日,又折腾我那么久,我只是投桃报李罢了。
“阿兄,天亮还早呢。”
卫珩被折磨了几回,几乎有些神智不清了,妹妹方才打个呵欠,揉揉眼睛,拉过衾被盖住他肚脐,便翻过身自顾自睡了。
她餍足了倒头便睡,一直睡到天光大亮,醒来见长兄双目紧阖,似是睡熟了,再一看手腕脚踝已经被金环和衣带勒得发红,有些地方还磨破了皮,身上也有好几个她留下的齿痕,看着有些惨不忍睹。
她后知后觉地担心将他绑坏了,连忙替他解开束缚,先是双脚,然后是左手,最后才是右手腕上的金环。
她正想起床去找伤药,看似熟睡的男人猛地睁开眼睛。
卫婴一惊,旋即便被他牢牢压住。
攻守易形,全然没了昨夜的嚣张,纤细的脖颈在他的手掌下瑟缩,脉搏急促地跳动。
“阿兄……”她颤声唤道,挤出一点眼泪,试图引起他的怜惜。
可惜男人经过她一夜折磨,眼下心硬似铁。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将她翻了个身:“夫人不乖,想是小时候缺少兄长管教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