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忍无可忍:“滚!”
Yi正在输入,有些无奈:【问不到】
麦荻笑容更大。
他真的有点毛病吧。
她打字:【一个人会不知道自己的肤色吗?】
Yi:【一个人会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吗?】
麦荻怔住了。
Yi:【你问我为什么更想听你说话】
Yi:【看起来你对声音更在意】
Yi:【我完全没关注这个】
Yi:【我说我想听的是你的语气,你会不会相信?】
—
不就是在变相承认她声音不够好听吗!
麦荻带着这个结论往宿舍群发语音,用上跟Yi通话时会特意装柔婉一点的腔调:“hello,hello,大家在干嘛?”
汤嘉宁的回复看起来大惊失色:【你谁?】
麦荻:“……”
汤嘉宁:【不管你是谁,请从我室友麦子身上下来!】
麦荻恢复正常音色:“是我。”
所以咯。
主播听见的也是她润色优化过的“语气”,真实度顶多60%,是裱过芝士的在宁鸡块公主。
麦荻胡诌:“刚才是我表妹发的。”
汤嘉宁:【你表妹跟你是双胞胎啊?】
麦荻依旧无语。
又诚心发问:【一个男生,朋友圈什么内容都没有,甚至壁纸都是白的,证明什么?】
汤嘉宁:【证明他奇丑无比】
麦荻:【。】
汤嘉宁嗅觉敏锐:【你跟主播哥私联上了?】
心神难定的麦荻不再隐瞒:【算吧……】
汤嘉宁:【好眼熟的步骤】
麦荻坚称:【我又没给他刷票子】
汤嘉宁:【不刷票子不代表不转账啊。害人之心可以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麦荻:【他没任何想要我氪金的暗示好吗?而且人家有正经职业】
汤嘉宁:【什么?】
麦荻:【男大】
汤嘉宁:【你正经吗?你是女大】
麦荻:【不正经…………】
汤嘉宁:【so?】
汤嘉宁过来人语气:【男大最显著的两个特征是什么?】
麦荻:【啥?】
汤嘉宁:【缺钱、不缺时间】
麦荻:【……】
汤嘉宁:【既然你们都加好友了,也热聊过了,让他转520略表一下诚意】
汤嘉宁:【毕竟对你这么有兴趣】
麦荻:【我有病吧???】
汤嘉宁:【这是最基础的考验】
汤嘉宁:【我就从来不给男的提供免费情绪价值】
—
揣着汤嘉宁的一些“金玉良言”回到跟Yi的聊天框,麦荻看看时间,问他“下工没”。
Yi回过来一张照片:【路上】
令人遗憾,不是自拍。
是天边的火烧云。
“第一步,他会开始给你分享生活,要么风景要么外卖。”汤嘉宁的预判犹言在耳。
绯红的悬日映在麦荻的瞳孔里。
而她瞠目结舌。
“第二步,当你问他今晚播什么?”
麦荻曲曲手指,敲字:【你今晚直播吗?】
Yi:【播】
麦荻:【播什么?】
“他会回,你想看什么。”
Yi:【你想看什么】
麦荻:“?????”
“然后你回答什么,他也照做。这天起,你开始觉得自己在他那里不一样,被偏爱了。”
居然全中!麦荻惊惑地捏住手机,汤嘉宁你是什么读心大佬?
虽然想看她熟悉的更好懂的游戏,但直播间是大家的,她不想特殊化,于是回答:【都行,反正我主要听声音】
Yi再无回音。
好一会儿,才有动静,就一个“ok”。
为求证汤嘉宁的主播圈粉三部曲,晚上一到点,麦荻就拆了包鱼柳丝当小零嘴,坐等Yi的直播间敞开大门。
他依旧在九点出头支起摊子。
奇怪的是,Yi今天又一言不发,兀自打开端瓦。
弹幕微词频出:
【又哑巴?】
【取关了】
【谁能告诉他他的直播特色是声音?】
【想当高冷技播了是吧】
【麦坏了?】
【可能人坏了】
【别问,问就是随便播播】
当然,部分根本不关心Yi开不开口的瓦人也能自娱自乐:
【这枪能空?】
【这捷风什么东西】
【主播今天手感不错啊】
【别叫了,他听你们指挥?】
【声控震怒,瓦批狂喜】
蜜莉安依旧混迹其中:【喜欢主播的点点关注~[心]】
麦荻也很困惑。
对啊,怎么又静音了?
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的人能发火烧云?
打瓦需要专注?
之前带她的时候不也能一心二用?
还是下午干活干累了?
很有可能,她认识的学姐没少被导师当狗。
屏幕里的双手,转着流光溢彩的刀刃,不时传出队伍里其他队友的碎语和报点,而他也不应声,就自己打自己的。
一个小时在激烈交锋里结束,Yi终于开口:“下播,拜拜。”
撂下话就把直播间灭了。
麦荻干眨眼几下,在思考要不要打扰他,最后还是没憋住,发出微信:【你今天怎么又不说话?】
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仅维持一瞬,旋即陷入死寂。
起码两分钟的,漫长的死寂。
Yi:【如果你只是想听我的声音,为什么不干脆打我的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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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条弹幕
麦荻不是第一次被主播的话惊到,但每回他这么始料不及地掷出一颗重磅炸弹,她还是会被震得脑瓜嗡嗡,心房砰砰。
【我说……】
她斟酌着打字:
【你是主播吧……】
Yi:【?】
麦荻绞尽脑汁,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又不是语音陪聊】
Yi的重点偏到外太空:【你找过语音陪聊?】
麦荻的26键快敲到冒烟:【我是遵守公序良俗的好公民好吗,我会找这种地下灰产交易吗?】
更何况,还要花钱。
根据服务水平和音色等级付费,头牌一小时高达600,最便宜也不低于88。
别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一个人的漫漫长夜,她偶尔也想到短暂的鸦/片幻觉。
最后均止步于囊中羞涩。
人有多大产,心才有多大胆。穷人必须谨言慎行,假如一失足成千古恨呢。
她接着解释:【你应该知道,我还是学生】
Yi:【嗯】
麦荻:【还是爸妈的寄生虫】
Yi:【所以?】
麦荻尽可能委婉,引用他打语音那句:【我可能不太适合被发展成一个高黏性长期粉,需要这样的投入】
她在心里呐喊——你的服务超纲了!我接不住!
聊天框一片死寂。
麦荻渐渐心虚了,是不是她说得过于残忍和直给了,导致烤鸭已经把她删好友或拉黑?
Yi:【边弋】
Yi:【我的名字】
Yi:【现在能把我当个人了么?】
—
我没有不把你当人啊!麦荻对天喊冤,她焦急地抓出几根翘毛:【我没这个意思,主播也是人】
Yi……不,或许现在该改口叫边弋了,文字却变得镇定。
边弋:【我的意思是】
边弋:【以后我说的每个字,做的每件事】
边弋:【都出自边弋这个人】
边弋:【跟主播身份没有任何关系】
边弋:【好么】
麦荻讷然。
他还在诉说。
边弋:【别套了】
边弋:【你有爸妈,我也有爸妈】
麦荻头上又有了雾水:【?】
边弋:【我爸妈也会给我生活费】
边弋:【清楚了?】
麦荻捏紧了指尖:【嗯】
忽然间,一股难言的愧悔膨上来,不重,但足够弥漫出淡灰色的烟尘,她发自内心地道歉:【抱一丝,好像不是第一次误会你了】
边弋:【习惯了】
麦荻:“……”
他还开始自我宽解:【可能鸡块成精才开始长脑子】
麦荻满心问号和问候:【你是当上人了,现在不把我当人了是吧?】
边弋:【那现在证实一下】
边弋:【把你的人类名字给我】
—
边弋。边弋。
睡前,麦荻盯着聊天上方更新的备注,有点懵,有点钝,还有一抹不容忽视的……喜意?反正糊里糊涂里头,有些亮晶晶的东西,她也无法辨析。
原来还有人姓边啊。
就像大家每次看到她的名字,也会惊叹一声,你的姓好罕见。
同样的话,她也对边弋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