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荻:【???】
她似懂非懂,却也在这种似懂非懂里迸开了笑容:【我是餐厅吗?】
Yi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如果你因为我的等待感到愧疚,反推一下,是不是可以说,我的等待影响你睡觉了?】
麦荻将这句话读了三遍:【没有啊,我睡的时候又不知道你在等】
Yi:【明天呢】
Yi:【后天呢】
Yi:【人又不是只有今天睡觉】
麦荻有自己的论述:【人都睡着了,怎么会感到愧疚?】
Yi:【但你的愧疚影响我了,我现在睡不着了】
麦荻:“……………………?”
她掏出万能句式:【怪我咯?】
边弋居然承认了:【嗯】
还一本正经:【你一睡不起我确实无聊,但你心情不好我也会心情不好。心情不好比无聊更让我不舒服】
麦荻:【?谁一睡不起?】
边弋过滤性眼盲:【我一小时后起】
他中止了文字角逐,引用前面的“预约制”:【我先执行】
聊天界面就此寂静。
突如其来的即兴辩论赛让麦荻大脑胀热,此刻,她才能定心阅读聊天记录。
你心情不好。
我也会心情不好。
Why?
为什么她的状态进入了他的状态,他的契约也成为了她的契约?
心跳的节律快起来,麦荻的目光落在呆头小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上,一小时就一小时,等着呗,谁怕谁?
—
一小时放在一天内很短,刷会儿八卦帖,看点电影切片,时间就草草地掠过。
期间,麦荻瞧了眼边弋的主页。
推荐栏仍不显示,但关注数量多了一个,之前是1,也看不到是谁。
好端端的,手指自动点开网易云,打开边弋曾在直播间单曲循环过的那首歌。
她再次偷窥蜜莉安的主页。
蜜莉安也是网抑云常客,收藏的歌单一望不见底,麦荻静静地往下拖动,停在一张名为《英雄联盟》的歌单上。
真的很奇怪。
边弋说有人拉他游戏,她大脑里滑过的头号人选就是蜜莉安。
她也记得,她误入的那次水友赛,蜜莉安优先入队,都不需要参与抽选。
麦荻叉掉了网易云。
真的完蛋了。
她变成福尔摩斯了。
就为印证自己的特别,苦寻蛛丝马迹。
都怪汤嘉宁,埋下有毒的心理暗示。
边弋说她的感受影响了他的感受。
可是,他的畅所欲言就不算挤兑她的含糊不清?
边弋说把他当个人。
可是,越把他当人,她的轮廓就越不分明。
麦荻去照了眼镜子。
镜面里的女孩,头发快一个月没修剪,尾稍也疏于打理,随心所欲地翘着,眼下还有长年熬夜的微微暗沉。
正发呆,手机在洗手台上震动一下,边同学补觉归来:【醒了】
还说:【一小时,刚好】
麦荻根本没认真计时,心头有挥之不去的沉甸甸:【今晚开始我要早睡了】
边弋:【?】
边弋:【睡觉这个话题过不去了吗?】
麦荻承认:【嗯】
边弋配合度还挺高:【具体几点?】
麦荻想了想:【十二点半前】
边弋:【真早】
大石头被他轻飘飘的话语吹跑了:【你什么意思?】
边弋:【字面意思】
麦荻又看一眼镜子里的黑眼圈,跳跃发问:【你黑吗?】
边弋终于给来最终答案:【不黑】
麦荻略略郁闷地离开盥洗室,一边低头打字:【你高吗?】
边弋:【?】
边弋:【上学期体测184】
反正都问了,豁出去吧。
麦荻:【你胖吗?】
边弋:【…】
麦荻:【好的,胖】
边弋:【等一下】
麦荻停在走廊里:【干嘛?】
边弋:【你干嘛?】
破罐破摔之人强自镇定:【就问问啊】
如果边弋的样子完全明晰,那么会不会更能反照出一个确切的自己?
要么,她就是只喜欢声音。
要么,她喜欢声音好听的帅哥。
大概,她更适应这样的捷径。
边弋:【那我也要问问了】
麦荻警觉:【什么?】
边弋:【你爸妈在你身边吗?】
边弋:【你人在图书馆吗?】
边弋:【你现在愿意通话吗?】
他反客为主:【如果都ok,我们视频】
--------------------
第18章 第十八条弹幕
前一分钟还在心底叫嚣“豁出去”的人,此刻变得名副其实,恨不能拔腿逃出大气层。
麦荻差点没抓稳手机:【你认真的?】
边弋:【嗯】
麦荻呼吸不畅,转攻为守:【那个】
边弋的输入状态转瞬即逝,似乎在等她说完。
麦荻:【要不】
麦荻:【先看看照片?】
在黑眼圈有明显好转前,她绝对不会跟边弋视频!休想!
边弋消失须臾:【没有】
麦荻愣住:【没有什么?照片?】
边弋:【嗯】
边弋:【不自拍】
麦荻立在卧室与卫生间的交界,完全忘记走路和坐下,只是闷头发消息:【你现拍啊】
她的逆商绝对爆表了吧。
此等强压,都能冷静地当伸手党。人无耻的时候果然能毁灭世界。
对面又消失了。
麦荻垂手,偏过头做深呼吸,478呼吸法,据说能快速缓解焦虑。
等握着的电子山芋再动了两下,什么478呼吸法,一万只氧气瓶都拯救不了现在的她。
她用一只手挡脸,只露半边眼睛面对一切。
心头大起大落。
边弋并没有发来照片,是文字消息:【感觉很奇怪】
失望不是,庆幸也不是。麦荻撇撇唇角,双眼就此获释:【什么奇怪,自拍?】
拍都拍了。
再四不像也拉出来遛遛啊。
边弋:【你很奇怪】
边弋:【之前关注我肤色,现在又好奇我长相】
麦荻被反将一军,狡辩:【你声音那么好听,当然会好奇声音背后的人啊】
边弋:【如果我长得跟你想象中不一样呢】
麦荻顿住了。
事实上,她没有想象过边弋的样子,他在她的脑洞里,一直是那个树见愁的黑皮邻居。
如果等比例放大,她也不会因此失望。
可鸡块公主又没有黑眼圈。
呜呜呜,麦荻开始做单手眼保健操。
她嘴硬:【你刚刚要视频的时候也没在乎这个啊】
边弋:【现在我开始在乎了】
后悔了就大声说出来!
麦荻暗暗叫嚷。
边弋:【刚才第一反应只是想满足你】
边弋:【还有我自己】
麦荻:【哈?】
边弋:【以前没想过你的长相】
边弋:【但你乱七八糟问我的时候】
边弋:【我突然也想见到你】
麦荻唯恐慢了退出微信,不然再多盯这几句话几秒,她可能会原地爆破。
退出还不够。
锁屏。
她猛按侧屏按钮。她一直以为自己坐在偏暗的台下,再不济捡到了台上抛下来的一捧绣球花。
可现在不一样了,台上的人,直接把光打了回来。
她无处遁形。
谁还敢再看微信。
“你傻站在这儿干嘛呢?”心慌意乱之际,身侧忽然传来老妈的魔音。
麦荻一激灵,抬眼看她。
居女士拿着公文包:“你见鬼了?”
麦荻一个劲摇头:“没啊——”
居女士眉心微凝,转头往主卧走,出去几步,想起包里的挂件还没给女儿,于是回头,隔空抛给她:“你的什么贝儿。”
麦荻双手接住,仍木讷:“哦。”
她端详几眼巴掌大小的粉狐狸,你也来自上海吗——再扬眼,老妈已洗了把脸出来,见她还杵在走廊,面色更是匪夷所思。
麦荻找幌子,摇了摇玲娜贝儿:“这你朋友送的,你没给我买礼物?”
居女士愣一下:“你不得了了啊!我又不是去玩的,能给你带什么?”
麦荻吐一下舌头,下意识问:“你去上海哪边出差了啊?”
居女士说:“华师。”
华师。
华东师范大学。
麦荻回到房间,在地图里搜索这所大学,有两个主校区,闵行和普陀。
她打开豆包上次回答的上海八大荒对照,重合点就是闵行。
边弋会是这所大学的吗?
感谢妈妈送来的一发打岔,把她撬出危险话题,麦荻舒了口气,回到微信:【刚我妈回来了,跟她说了会儿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