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荻这次是真没搞明白:【什么过了?】
边弋:【以上】
边弋:【从开直播到现在】
麦荻豁然贯通,否认:【没有,就是这个节点开心好像有点不合时宜】
边弋好像自动屏蔽其他字眼:【你开心?】
不等麦荻回答,他兀自得出结论:
【OK】
【懂了】
越想把开心堵在门外,开心越能从罅隙里挤进来,站满全脸。
麦荻笑问:【你又懂了什么啊】
边弋:【没什么】
他又说:【你睡吧,往返应该挺累的】
麦荻实话实说:【岂止是挺】
当他想结束,她却不想结束了。她问:【你参加过葬礼吗?】
边弋停顿片刻:【十四岁的时候参加过,我叔的】
麦荻怔了下:【你叔?岁数还不大吧?】
边弋:【嗯】
她问:【你当时伤心吗?】
边弋说:【我跟我爸那边亲戚不熟】
事关隐私,麦荻没有往下追问:【这样】
边弋却敏锐地感知到:【我不是单亲家庭】
麦荻:【我又没这么想!】
她回忆起来:【你之前说过你有爸妈】
边弋:【当然有】
边弋:【不然怎么有我?】
麦荻瞟了眼上方的“十四岁”,不由好奇边弋如今的年纪,毕竟他在各大社媒都是个空白人。
她问:【你现在多大了】
边弋:【22】
麦荻掐算一下:【马上大四?】
边弋:【嗯】
麦荻:【准备考研还是找工作?】
边弋:【准备保研】
麦荻:“……”
看见同龄人成功比砍自己一刀还痛。
她沉痛地闭闭眼,忍住砸手机的冲动:【我睡了】
边弋:【?】
没成想,边弋直接打来语音。
响半下,一晃而过,又断了。
边弋:【可以打吗?】
边弋:【你好?】
麦荻根本恨不起来,只能半气半笑地打回去。
他这次是真不懂了,声调平静且正经:“你怎么了?”
麦荻的攻击性一瞬跃至顶峰:“你懂事以密成吗?保研怎么能随便说出来?万一没选上呢?”
边弋静默一下,口癖复现:“有道理。”
但也没放弃自己的逻辑和原因:“但你问了。”
他越心如止水;
她越妒火焚身。
麦荻克制着咬牙切齿:“也没见你努力啊……”
边弋好像在那头沉吟:“嗯,其实就是把要做的事情都做了。”
麦荻问:“什么事?”
边弋回得很随意,也不那么确定:“各种?”
麦荻坦白:“你的优秀袭击到我了,你该不会在复旦吧。”
边弋蓦地笑了,“复旦又不在郊区。”
“那在哪?”
“交大。”
“……………………………………”
心里有个小人在招手:“再见,再见吧,朋友。”
边弋说:“别啊。”
麦荻没有掩饰自己的气哼哼:“真的很烦你们这些轻描淡写的人。”
边弋的语气已经在为自己叫屈:“我没轻描淡写吧。”
麦荻学他说话,阴阳得活灵活现:“其实——就是把要做的事情都做了——”
边弋笑出声来。
麦荻叹气:“我都不知道要做什么。”
边弋问:“你大几?”
“马上三。”
“那还早啊。”
“不早了——”
边弋顺着她往下说:“是不早了。睡觉吧。”
麦荻痛苦的五官顿时各归各位,探问:“你生气了?”
边弋莫名其妙:“没啊。”
“那干嘛突然跟我再见?”
“只是觉得,”边弋停了停:“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是睡觉。”
麦荻凝视着上涨的通话时间,咕哝:“……有道理。”
边弋又笑:“又学我说话?”
“是该睡了……”睡着了就不用想未来,也不用被别人的前途刺得睁不开眼……麦荻声势骤大:“但你搞得我睡不着了!”
边弋静默片刻:“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麦荻精神起来。
交心时刻要到了吗?沪籍学长要亲授保研秘技?
“从前,”
“在一片大森林。”
“生活着一只鸡。”
麦荻:“……”
她没有打断他,想看看他能编出什么天花乱坠的儿童文学。
“她在草地上走啊走,漫无目的地走啊走,遇到一只狐狸。”
“狐狸一下就把它吃掉了。”
“……”
麦荻问:“没了?”
边弋回:“没了。”
麦荻:“谢谢。很好的睡前故事。”
想一想,又说:“你高考语文分数最低吧。”
边弋回:“好像是。”
“换一个。”她都被伤害了,点一下单不过分吧,麦荻理直气壮起来:“换个故事。”
边弋似乎有点无措:“我不会啊。”
“你不会讲,还不会搜吗?手边没书吗?”
“学到了。”
窸窸窣窣一阵,耳机里再度静下来,男生的声线像倒映着白色云朵的水面:“网络应用程序运行在不同端系统上……”
Hello?
还在说人类的语言吗?
麦荻的说话系统彻底宕机。
但奇妙的是,睡眠系统却在他不紧不慢的念读间运转起来。
飘浮在他湛蓝色的声音里,麦荻闭上双眼。
再惊醒已是第二天,房内一片曜白,她四处摸索,找出被卷进空调毯的手机,查看微信。
02:32
边弋:【先挂了】
边弋:【手机过热警告了】
边弋:【散热扇也有点吵】
02:46
边弋:【晚安】
边弋:【麦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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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条弹幕
看着长达3小时26分的通话时长,麦荻憋住笑,不好意思地把手机掖回毯子,须臾,又扒拉出来,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下:
【早安】
【砍大树】
当他唤出她的全名,她却做不到庄重如斯。
好像有些刻意,如同要盖章立契,面对必须签订的关系。
还不到八点。
夏季的早晨总是来得迅猛而明灿,刷完牙,麦荻去客厅吃早饭。
爸妈分坐餐桌两旁,都不可置信地望向她。
“难得啊,不用叫就起来吃早饭。”居女士腾出一块地方,把装着酱香饼的盘子推给她。
麦荻攥着手机坐下:“反正也是自然醒。”
她夹了一块饼,咬嘴里:“安安哥那时候是保研还是自考的啊?”
居女士斜她一眼,眼里有话。
麦荻耳根微热:“就问问。”
老爸答:“考的。”
麦荻说:“也不怎么样嘛,还整天拿他当参照物鸡我。”
爸爸闻言冷哼:“你考了?你准备了?人家都去水利局上班了,你还在这儿挑上了。”
麦荻抿一口豆浆,很难不小人得志:“天外有天,我认识的人里还有交大保研的呢,以后再给我找榜样起码比这个厉害,不然我不认哈。”
老爸瞠目结舌。
居女士瞥她:“行啊,我们办公室一个同事,女儿在南大读博,跟你一样,都学汉语言,这个够给你当榜样了么。”
麦荻静默一秒:“吃饭呢,别说这些影响食欲的话。”
解决剩下的豆浆时,麦荻看了眼手机。
边弋依旧没回她消息。
睡!这么能睡。
不过,人家两点半还没睡,还是体谅一下吧。
刚要离开餐桌,手机在桌面轻震一下,麦荻忙拿起来。
边弋:【早安】
边弋:【鸡块公主】
不当心,抖出一声裹满笑意的鼻音。
老妈目光如炬地瞧过来。
麦荻一秒正色,严肃皱眉:“我吃饱了,你们慢用。”随后翩然离桌。
回到卧室,关门锁门,她给边弋回消息:【起这么早?】
边弋:【我一般就睡六小时】
麦荻:【高精力人群?】
边弋:【下午再睡六小时】
麦荻无语凝噎。
她坐回床边,曲起腿:【你今天去干活吗?】
边弋:【看情况】
麦荻:【?】
边弋:【看师兄会不会突袭】
麦荻浅浅笑了,好奇:【你在做什么项目?】
一夜过去,她对他的好奇突飞猛进。
因为确定他打开了门,而她能肆无忌惮地参观他的客厅。
边弋:【复杂校园场景下轻量化目标检测模型的优化与应用】
麦荻再度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