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到来前,他们已经恋爱两月,俨然共用同一种天气。
确认本校硕士拟录取时,边弋斟酌良久,打算用最漫不经心的口吻跟麦荻提上一嘴,生怕惹得女友不悦,小怒之下鸽掉国庆的约会。
“我保研成功了。”语音里,他语速快得跟三倍速一般,一个字没听清。
麦荻眉心紧蹙:“啥啊?”
“我保研了。”依旧黏连不清。
“你保上了?”
怎么听见了!
边弋攥拳,轻轻地“嗯”一声。
“恭喜你啊……”麦荻衷心祝福。
边弋愣了愣,正声回复:“谢谢。”
他安静两秒,扭扭捏捏:“奖励一个远程那个吗?”
同寝室友嚎啕:“远程kiss就远程kiss!以为大家不知道?!服了——”
边弋:“别狗叫。”
麦荻怔住,旋即笑出来。
她从微信发给他十个emoji嘴巴子。
又转账0.52:【不好意思,月底了,生活费告急】
边弋收下,转回1314.00:【独乐乐不如双乐乐】
麦荻欣然接收。
没一会儿小人得志:【怎么觉得我才像那个保研成功的】
边弋:【一家人别说两家话】
麦荻又说:【也恭喜我一下吧】
边弋在桌前挺背:【什么?】
麦荻:【我妈同意我国庆去找你玩啦】
边弋:【!!!!!!!!!!!!!!!!!!!!!!!!!!】
麦荻:【你的感叹号吵到我了】
边弋:【so了rry】
边弋:【还吵到我室友了】
边弋:【它们让我滚出寝室】
边弋:【无敌是多么寂寞】
麦荻没忍住杀他威风:【又开始了是吧?】
边弋:【。】
男朋友一闭麦,麦荻就变得话多:【你怎么不问我居女士为什么突然同意了?】
边弋:【请说】
边弋:【麦克风.emoji】
麦荻:【这时候又要汇报第二件喜讯了】
边弋:【?】
麦荻:【我想考华东师范的研究生】
边弋:【!!!!!!!!!!!!!!!!!!!!!!!!!!!!!!!】
麦荻:【又来?】
边弋:【!∞】
麦荻保持冷静:【但我不确定我能不能考上,更不确定我能不能坚持,如果我半途而废或者没考上,你不要对我失望】
边弋:【还记得我说的么】
麦荻:【不存在失望,只要还没发生,就代表充满希望】
而且——
麦荻往下说:【我现在觉得,失败或放弃,也是一种发生欸】
边弋:【有道理】
麦荻:【如果把所有事情都看成一种发生,面对起来好像就没那么困难了】
边弋:【是这样,我会陪你面对每一种发生】
麦荻:【你最好说到做到】
边弋:【需要立字据吗】
麦荻:【这玩意儿有法律效力吗,这么抽象的概念】
边弋:【可我是具体的人】
麦荻:【那谈点具体的,国庆我想去迪士尼】
边弋:【?我还真订了迪士尼】
麦荻:【真的假的?】
边弋把迪士尼乐园酒店和两份尊享卡的订单截图一并发了过去。
麦荻惊诧:【你怎么想到的?】
边弋:【你可是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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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十级灯牌
今年的九月三十日,麦荻回了趟鼓楼收拾行李。父母还在江宁的家里,计划三号去隔壁省探亲,为外婆带些节礼,至于女儿,心早就飞去了上海,留不住。
对着手机备忘录做最后核查时,麦荻收到老妈的微信,她转来5000块,并叮嘱:【一个人出去玩要当心,记得每天给妈妈发条消息】
麦荻不知是收还是不收。
生活费虽见底,但她不是没有小金库,毕竟从小到大积攒的压岁钱和父母购买的成人金,都在她高考后尽数交还给她,非必要她都没动过这笔钱。
她说:【我有钱呢】
居女士问:【你不跟你男友A啊?】
麦荻说:【他不要】
居女士:【那你玩的时候买买东西,咱也别让人家看扁】
麦荻半推半就地收下:【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回过去一个自制的“爱你妈咪”表情包。
居女士当没看见:【发点合照给我看看,别发群里】
麦荻:【为嘛?】
居女士:【你爸看了胃胀气】
麦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居女士:【早点睡,节假日人多,上车和跟边弋碰面了给我发消息】
麦荻欣然应允。
麦荻出发得很早,国庆的南京站比赶集还拥挤,摩肩接踵。排队检票时,她被后排的大娘踩掉两次鞋跟,麦荻忍了又忍,把勃肯鞋扒拉好,推行李箱去往月台。
找到自己的座位,麦荻才泄了口气,垂眼给老妈和边弋分别发消息,汇报自己已上车。
居女士回了个OK表情。
边弋则问:【你吃过早饭了吗】
麦荻说:【啃了两块苏打饼干】
她又问:【你呢】
边弋:【开心饱了】
麦荻兀自“嘁”一声,就见边弋的粉嫩头像再次蹦出:【饿就点车里的吧】
边弋的头像是从她头像“有丝分裂”出去的。
麦荻从未提出使用情头,只是,某一天醒来,男友的角落小人消失无踪,变成小美手里的草莓星冰乐。
麦荻含笑损讽:【终于有机会用上粉头了是吧】
边弋收下她的曲解:【你怎么知道?】
麦荻没有点单,将后半程交给睡眠。她有春游综合症,每逢外出前夜,必辗转反侧,但没有上次的紧张了。两个多月的恋爱像一套合身定制的铠甲,她变成了女武士,无所畏惧。
从披荆斩棘的梦乡出来,依旧是挤挤攘攘的人群。
顺着下车的客流走向出站口,麦荻老远就望见踮脚四望的男友——捧着一束花,而他比花还要鲜亮的脸十分易寻。
麦荻索性停到一边,观察他何时找到自己。
恶作剧未遂的下一刻,那清朗的声音拨开云雾,跨越人海:“麦荻——”
麦荻挑起嘴角,冲他招招手。
高瘦的男生劈开人群,快步靠过来。花束脆弱,可能怕路人误伤,他是举着花过来的,接力似的传给她。
麦荻噗呲轻笑。
“你好像火炬手啊。”她强行稳住嘴角。
边弋不接她的嘲弄:“我是花童。”
“切,你还花童,”麦荻抬手丈量他过高的头顶:“有这么大个的花童吗?”
“别说话,”空出来的胳膊霎时把她拢到身前:“我要抱你了。”
“哎!”麦荻跳脚似的叫出来。
边弋马上退开。
麦荻低头看自己胸口,又看边弋的黑T:“你看看——”
两人的衣服,都沾上少许花粉,粉笔灰似的挂了彩。
“刚刚护个什么劲?”湿巾还在行李箱里,麦荻干瞪眼,没好气拍边弋胸膛一下,检查惨遭挤压的花瓣。
男生仍挽着唇。
麦荻爱护地将一些花瓣拨正,抬眼:“这是我第二次收到花哦。”
边弋亮堂的面色骤降一度:“第一次谁啊?”
麦荻:“高考结束,我妈买的。”
边弋:“哦~”
麦荻剜他一眼,换来第二个拥抱。
非常实在的,几乎有点蛮横的抱法,很快就脱开了。
边弋貌似很如意:“这跟我想你的力道差不多。”
“很痛诶。”
“很痛诶,”边弋学她口气:“你说话怎么有点台妹。”
麦荻干脆不语,把行李箱滑给他。
边弋利索地接手。
两人往网约车方向去,麦荻侧目观察两月不见的男友:“你是不是胖了?”
边弋震惊的眼神落下:“没有啊。”
麦荻分析加揣摩:“怎么觉得……你刚刚抱我的时候好像宽了点……”
边弋语气变重:“结实了,好吗?”
麦荻微愣。
“微微健身了一下。”他谦虚地表达。
麦荻忍俊不禁。
边弋脑袋歪向她,掐她下巴:“又笑?”
他前后左右看几眼,倾头啄她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看正前方。
麦荻回赠一记肘击。
也把他的偷笑击成明笑。
麦荻问:“什么时候练的?”
边弋说:“不固定,一周三四次吧。”
麦荻:“你怎么偷偷卷身材啊?”
边弋:“我想给你惊喜啊。”
“你健身都不叫我!跟那些偷偷学习的人有什么区别?”
“我健身不是你享受吗?”
“我享受到什么了?你也没给我发过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