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体验到我室友说的那种爽了。”
边弋掀眼:“什么?”
“她说排队后吃到的东西更好吃。”
边弋大言不惭,下巴微微挑起:“有没有可能……是跟我在一起吃到的东西更好吃?”
麦荻别开眼去。
不行,还是得给他加点佐面小料:“好想有你这样的自信。”
边弋用湿巾擦干净左手,递出来:“来,传给你。”
麦荻失笑,勉为其难地捏一捏他指尖:“好了,收到。”
边弋喝了口面汤:“嗯?怎么更好吃了?”
烧钱才不是唯一的魔法。
不扫兴才是。
饱腹之后,就要掏空钱袋,麦荻兴致勃勃地逛起周边商店,时下流行的米奇米妮头套被代购和游客洗劫一空,麦荻对着货架上为数不多的米奇款发起愁来。
边弋唤来导购:“米妮的还有吗?”
导购说:“暂时没了,过两天会补货。”
麦荻略微沮丧,很快振作起来,换另一顶出片神器——朱迪兔耳礼帽。对镜合照的爱侣和闺蜜团一茬接一茬,好不容易有试衣镜空出,麦荻健步上前,调整帽形和角度。
她也跟边弋一样,失策了,没有修剪刘海。
此时经由帽檐一压,快跟睫毛“十指紧扣”,她拨了又拨,寻找合适的刘海的走向。
中分有点呆板。
斜分又有点非。
突然,同一片镜子,有对狐狸耳朵忽隐忽现,不时入镜。
麦荻歪脸找过去。
边弋不知从哪搞来一顶尼克绒毛款头套,罩在脑袋上,幽怨地瞧来:“你一进这个店就像被夺舍一样,眼里完全没有我了,我丢了怎么办?”
麦荻拙口钝腮:“……你多大人了?”
“我们走丢了怎么办?”
“我们没电话吗?”麦荻有理有据地举起手机。
怨念的眼神一秒转笑:“我当你的镜子不好吗?”
“我不太信任你的审美。”毕竟说得出本人跟原相机没区别这种话。麦荻腹诽。
结果男生也举起手机,把前置摄像头怼近:“这个也不行吗?”
“啊,”麦荻轻叫:“拿开啊。”
边弋立即垂下胳膊。
“那你当我的镜子。”他转换策略,继续跟着。
麦荻多看他几眼:“好啦,你是世界上最帅的狐狸。”
她走近两步,琢磨他是怎么处理刘海的,结果这人根本没处理,凌乱地挤在额前,拍平面画报呢。
这一打岔,真镜子的使用权也拱手让人。
麦荻只能退而求其次,重新捯饬几款刘海:“帮我看看,往哪边斜好看?”
边弋目光微凝,格外认真:“有区别吗……”
麦荻用手机敲他。
“你好细节。”
“细节决定成败。”
“我来。”边弋自告奋勇地上手。
麦荻半信半疑地仰起脸。
他稍稍倾身,细长的手指在她眼前蹭动,麦荻双目追随少顷,再无法留意他如何拨弄,全然被他指缝后专注的双眼吸引。
不得不说,她的评价很到位。
边弋就是全世界最帅的狐狸。
好像察觉到女友死盯着自己,边弋手降下来——
“嗷呜,”鼻头惨遭突袭,麦荻捂了捂:“捏我鼻子干嘛?”
边弋直回上身:“可爱啊,没忍住。”
打算以牙还牙的报复动作戛然而止。
边弋一副满意架势,再次打开前置摄像头,伸远一些:“看看,怎么样?”
麦荻凑近。
跟她自己捋的有什么区别?刚要控诉两句,大狐狸头贴过来,按下拍照键,随即收回裤兜,行云流水。
麦荻瞠目结舌。
“?”
“收一下造型费,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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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二十级灯牌
五点多,迪士尼正门有不少游客出园,也有折而复返入内看烟花秀的,人烟不曾转淡,平均每块地砖都能容纳三五人。回码头的小湖畔,麦荻跟唐老鸭雕像正脸合照,得到了满意的相片。
“记得发给我。”拿回手机时,边弋倏地举起手,不让她够到,以此要挟。
麦荻蹦着抢夺回来:“要要要,什么都要。”
他肯定地“嗯”了声。
麦荻示意笑态可掬的鸭子:“你不跟他合照么?”
“你去我就去。”
“我去了就没人拍照了。”
“找个路人。”
麦荻到处寻觅,搜索长得看起来很会拍照的女生。
她瞧向边弋:“你不要单人照吗?”
非常上相的男生无动于衷:“不要,本来就不爱拍照。”
脑内掠过他的山巅合影,麦荻点头:“也是,你基本都是合照。”
“你有镜头恐惧吗?”往渡口漫步时,麦荻这样问。
“我不喜欢被观看……”边弋找到她的手,轻握住手腕:“要摆表情,摆表情的一瞬间会觉得自己不像自己。”
“拍照也不代表喜欢被观看吧,有时只是记录和留存,”湖水漾动着,水质单薄,不比玄武湖雍容:“而且大家肯定都想留下好看的样子啊。”
麦荻斜乜过去:“——那你还整天跟我合照。”
边弋说:“我想留在你身边。”
说这话时,他没什么谐谑或挑弄的口吻,淡而真,“立体的,平面的,我都想在。”
“你回了学校,哪天晚上睡觉,无聊打开相册,最好全是我的脸。”
“……”
“想在我手机里办个人展是吗?”
“双人展。”
坐入船舱时,窗内的两人成了流动的画幅,展览给全世界。上岸后又回到城堡酒店,修剪得极为平整的草毯漫过园子,花/径边有闪动的蝶。
在房间的窗子边,麦荻看见了差不多花色的蝴蝶,起落开合,没准是同一只。
她把手机贴在玻璃上,记录园景。
边弋喝着水来到她身后,也观察她的观察。
“在看什么?”他把下巴搁到她右肩。
“童话世界的傍晚。”麦荻拱拱肩膀,没把他挑开,反让自己更多地被裹住。
边皮膏药是这样的。
但……怎么香香的?麦荻抽动鼻子,回过身去:“你小子什么时候偷喷了我买的香水?”
边弋勾个笑:“刚去卫生间洗脸的时候。”
“心机。”她戳他左胸口。
边弋避一避,做个痛到的捂心门姿势:“哎呀,试用一下,也不行?”
“那我也试闻一下。”麦荻上前一步,环住他腰肢,埋首深嗅。
边弋也拥住她。
第二次摸喷香版腹肌。
别有一番风味。
“好像没早上那么硬了。”
“可以硬的,你要吗?”
“救命,这是什么糟糕的对话。”
“……”
边弋又埋到她颈边嗤嗤低笑,她的颊腮尝到了他耳朵的味道,刚熬好的草莓酱。
夜晚扣下来的时候,白天那份不知如何处理情侣关系的棘手感去而复还。
麦荻没有跟任何异性同住的经验(小时候跟爸妈睡不算),吃完外卖,光是谁先洗澡就互谦互让好几轮,最后剪刀石头布,麦荻惨赢,翻出睡衣。
她在盥洗室门边探出身,跟边弋挥手:“那我真的先洗啦,再见。”
男生在切换电视机上的迪士尼动画片单,回头笑:“你想从下水道逃跑吗?”
手掌捏成猫猫拳,带上门,又上锁。
伯爵庄园一样华美的酒店,盥洗室却不算大,浴缸小得只容得下幼童,赤身裸体的那一刻麦荻就感到微妙,冷热交替的微妙,皮肤起了一层粟粒,心头却在激涌,卫生间的墙成为她最后一层衣服,根本裹不住自己。
习惯俯身洗头的她,难得换成仰冲模式,面朝门框。
因为生物本能,所以不容许自己背对危险?
她害怕边弋?
似乎也不是。
她把身体交给热水,也把不适融进胡思乱想,最后让它们一并被/干毛巾抹除,被吹风机轰跑。
突然庆幸自己不是长发。
可以让这段时间变得短上一截。
“我好了。”她局促地趿着酒店拖鞋,一迈而出,放出水蒸气,而边弋陡然转向她的眼睛是更热的存在。
麦荻忙将视线转向电视屏幕:“你在看冰雪奇缘啊?”
“嗯,翻了翻,随便选了个。”边弋暂停画面。
“那我来接盘你的电影。”她坐去另一张床的床边。
边弋目随她:“你要睡靠门那张床?”
麦荻看看玄关,大脑乌糟糟:“随意吧……”
两张一米二的公主床,比寝室的大多了,床间有圆镜,还有别致的魔法。
星点如流萤,在两张床的木雕床头蜿蜒,银白的仙女教母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