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天天和各种仪器刀具混在一起,受伤也是难免的。
随意擦了擦手上的血迹,他准备上床睡觉。
很无意的, 他瞥到了角落里的保温箱。
透过透明玻璃, 他看见了暖黄灯光下, 正在孵化着的那枚蛋。
“这么多天了, 怎么还没动静呢?”若桑问自己。
他以前也用这个保温箱孵化过各种各样的蛋,无一列外, 最多三天,就会迎来破壳。
可这回……
不由自主的,他朝着保温箱走去。
拿出蛋,他捧在手里观察了一番,依旧洁白,依旧光滑。
和几天前接手时一模一样。
连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
若桑皱起了眉,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孵化前,他明明检查过的,蛋中确实有生命活动迹象,他的操作也没有任何问题。
不应该这么久了还没动静啊。
“嘶——”很突然的,他托着蛋的掌心一痛。
伤口像是被人狠狠扯开了一样,流下了一行鲜红的血,痛得无以复加。
若桑忍着疼,把染了血的蛋放下,找来绷带止住血。
然后他托起蛋,准备擦去上面的血迹。
可下一秒,他愣住了,眼里充满了疑惑。
血呢?
他明明看到了自己的血沾在蛋上,红白分明,绝不可能看错!
可现在,蛋壳光洁如初,完全看不出曾有过血迹。
“咔喇——咔喇——”
他听见了碎裂的声音,手上的蛋微微颤动着,若桑看到了细密的裂纹缓缓出现。
……?
太奇怪了,这太奇怪了!
已经躺上床的若桑想,脑海里还盘旋着被放回保温箱里的那枚蛋。
他抬手,看了看掌心的伤口。
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那枚蛋,难道需要血液供养?
这个猜想荒诞,但却是最可能的。
若桑缓缓勾起了嘴角,他没有害怕,反而觉得有趣。
大概是在变态的领域工作久了,潜移默化,若桑已经脱离了正常人思考的范围。
越是危险,越是有趣。
他可太想看看蛋里的到底是什么了!
只是……
算了算自己的工作时间,已经被压榨成狗了。
他实在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照顾这枚蛋。
可是,谁又会愿意照顾这么个危险东西呢?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沈沐星。
当然,他不打算把这枚蛋的危险性告诉对方。
否则没有人会接受的。
这或许有些不厚道,不过没办法,这枚蛋本来就是沈三少爷从禁林里带回来的,他这……算是物归原主吧。
若桑浅浅一笑。
*
“叩叩叩——”
工作室门外,时千帆反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隔着门,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门开了。
“沈三少爷晚上好啊——”
门后探出若桑的半边笑脸,笑容僵住了一瞬。
因为他没看见意料中沈沐星的脸,而是先看见了时千帆。
但他迅速调整表情,补了个完美无缺的笑脸,“啊,时同学也来了?”
然后侧身,让两人进了屋。
他没注意到,进门的一瞬间,时千帆皱了皱眉。
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不是新鲜的血液,而是那种长期浸在血腥环境里,染上的味道。
像是亲密恋人之间的信息素,会渗透肌肤,短时间内难以消除。
携带者自己是闻不出的。
可是不应该啊,时千帆想,若桑一个古籍馆的馆长,就算身上要染上什么味道,也应该是书卷味,怎么可能是血味?
她扫了若桑一眼,若无其事地问:“好久不见啊若馆长,怎么瘦了这么多?”
她一眼就认出了若桑身上的衣服。
和他们初见时,是同一件。
可原本合身的衣服,现在在若桑身上,却足足大了两个码。
宽松得夸张。
但其实不只是衣服。
若桑整个人,给她的感觉都不太一样了。
对比起初见时,那个温柔博学的馆长。
“是吗?”若桑苦笑了一下,“大概是最近太累,没什么胃口吧。”
这话半真半假。
累是一方面,主要原因还是工作画面太血腥,他根本没食欲!
见他不说实话,时千帆更进一步,“话说回来,好久没在学校见过你了,是工作上有什么变动吗?”
若桑是个聪明人,意识到了她意有所图的追问。
“可以这么说吧,但这不是重点。”他笑了笑。
把二人引到摆放着白蛋的桌边,他掌握回话题主导权,“今天的重点,是这枚蛋。”
他抚摸着这枚蛋,掌心还能感受到顶步的丝丝裂纹。
“未来的一个月左右,我可能都没有时间照顾它了。”他说,“我想了很久,最好的方法或许是物归其主,还是由你们来照顾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