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花配美人。”
……
临近墓园,路上的人流却变少了。
大概是因为入口众多,分散了。
时千帆和宋沐星常来此地,便选了个路程最短的入口,拐了进去。
走了半晌都没人,直到一个拐角。
嘈杂的嬉戏声传来,还夹杂着几声凄厉猫叫。
“捅它肚皮!”
“快抓住,不然要跑了!”
原来是几个大半少年,手里拿着荆棘树枝,将一只刚断奶的乳猫团团围住。
他们不时用手中“武器”恐吓这只小生灵,变声期的笑声粗哑,显然是在这场恃强凌弱中找到了不小乐趣。
乳猫浑身的毛炸起,小小的身躯拱起,龇牙咧嘴地发出哈气声,可这点可怜的伪装哪里能吓退顽劣的少年?
无非是让他们觉得更有趣罢了。
其中一个少年挥舞着树枝,打向乳猫的尾巴根,口中还叫嚣着,“臭猫,看剑——”
剑字尚未落地,他忽然觉得后领一紧,身子一轻,竟是两脚悬空了!
耳侧有阴测测的女声响起,“好玩么?”
刚刚还神勇到不行的少年瞬间怂了,手脚并用的在空中蹬踢,不忘指挥同伴,“你们干看着干嘛?还不帮帮我!”
然而一众玩伴都是塑料友谊,刚迈出去的腿,看到那名身量高挑的男性后,又老老实实地缩了回去。
被时千帆揪住后脖的少年哇哇大叫,“你这是以大欺小,胜之不武!”
时千帆回赠以冷笑,“以大欺小?胜之不武?你倒是对自己认知清楚。”
她松手,少年身量不稳,趴倒在地,刚要起身,臀.部就挨了重重一脚,又跌倒在地。
狼狈地爬起身,少年和塑料玩伴们风一般的没了身影。
只留下一地的荆棘武器,和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猫。
经过刚才一遭,小猫显然怕人。
小小的身躯缩成一团,明明伤痕满身,却还强撑着哈气威胁。
没有一点威慑力。
时千帆伸手,满不在乎地被小猫用前爪挠了两下,然后叹出一口气,“后腿折了一只。”
宋沐星接过小猫,用不触及伤口的姿势抱着,又轻柔地挠了猫下巴了几下。
大概是omega身上的味道亲和,刚刚还瑟瑟发抖小猫居然很快镇静了下来。
蜷在他怀里,一双琥珀瞳澄澈。
时千帆有些羡慕,“哎,居然不许身本救命恩人。”
宋沐星抬了抬下颌,看向她手背上的淡淡抓痕,“没出血吧?”
时千帆摇摇头。
宋沐星放下心来,又开口,“你刚刚的样子,像极了十年前。”
“十年前?”
“我们初遇的时候,你也在我面前,救了一只小猫。”
一瞬间,时光倒流,两人似乎又变回了青葱的少年。
然后一阵微风吹过,又带着他们回到了现在。
时千帆翘着嘴角,年少的记忆涌上心头。
“不愧是我,自小侠肝义胆、古道热肠、见义勇为。”
“……要点脸。”
“哎,才发现这只小猫白身黄尾…好像……”
“姜饼。”
二人一口同声。
整整十年,他们又一次初遇。
……
走到熟悉的墓碑前,时千帆放下了手中的蓝雏菊。
由于是合葬,时父时母的墓碑比寻常的要大。
目光在两个冰冷篆刻的名字上停留片刻,时千帆转向了宋沐星,“你知道吗,其实爸爸并不喜欢花,蓝雏菊是妈妈的最爱。”
母亲死得早,父亲常常在放假时,一手抱花束,一手牵她,来这缅怀。
宋沐星呼出一口气,在冷空气中化成了一道白雾。
这个小秘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先前的那些雏菊花,都是依葫芦画瓢仿着时千帆买的。
手臂突然被时千帆拉住,他顺着力度也半蹲在墓碑前。
就听见时千帆忽然朗声,“爸妈,我和宋沐星和好了,不仅和好了,他现在还是我老——”
嘴被捂住了,宋沐星沉沉睨来。
时千帆弯了眉眼,举起双臂表示投降。
然而手刚离开,她就接着说:“老婆有些害羞,您二位担待。”
“你!”
哄了半天,时千帆决定接下来走心。
盘腿坐在墓碑前,她开始向远方的父母讲述这几个月的经历,声音很轻,像是随时能被风吹走。
一旁的宋沐星却听得认真,原来……还有那么多他不知道的细节。
几次听到动情处,他险些红了眼眶。
臂弯里的小猫睡了一觉转醒,恢复了些许力气就开始捣乱,伸出前爪,挠向他另一只手中的玫瑰花束。
包装发出摩擦声,宋沐星低头看了看,忽然将玫瑰花束往前一送。
放在了墓碑前。
一边是蓝雏菊,一边是红玫瑰,碰撞的色彩让时千帆有些讶异地回过了头。
不过她很快明白了宋沐星的意思,弯起唇角。
“他们会知道的。”
过去人的伤痛将用蓝雏菊缅怀,未来人的热烈以红玫瑰昭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