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昭月了然点头,长舒一口气,举起酒杯跟她放在桌上的那杯碰了下:“都说熬过异地恋就是一辈子,你们俩肯定行。”
居可琳竖起食指左右晃晃:“能一辈子的原因是我们两个都对这段感情问心无愧,互相信任。”
说完,拿起酒回碰。
“叮”的一声脆响。
*
六月初,勒芒24小时耐力赛在巴黎举行。
这场比赛应该是李京屹参加的最后一场。
俱乐部交给三顺搭理,他以后的重心会放在公司,赛车有空就玩玩,没空就拉倒。
贪心不足蛇吞象,总得有所取舍。
勒芒24小时耐力赛是组队比赛,3位车手为一个车组,轮流驾驶和休息,每位车手连续驾驶时间不超过4小时,主车手总驾驶时间不超过14小时。所有的加油、换胎和维修时间都包括在24小时内,最后行驶里程最多的赛车获胜。
李京屹这组车队,他是主车手。
李京屹玩车以来,成绩斐然,实力摆在那,也没什么好让人担心的。
跟过来看比赛的俱乐部人还有单纯来凑热闹的郑思莞他们都一派轻松。
唯独居可琳紧绷着一根神经。
去年十月份那场车祸,李京屹左手骨折,将近一年时间,也养得差不多了,但是偏偏就这么寸,昨天他他们两个闲逛回酒店,碰见后厨人员搬运食材,有两名员工没配合好,导致一木箱红酒掉下来,当时边上有个小孩,李京屹离得近,抬手帮忙挡了下,抻着了。
热敷按摩一晚,李京屹说是没什么大事,居可琳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今年这一场赛事,是勒芒24小时耐力赛一百周年庆典,李京屹想在他赛车生涯的末尾,画上一个圆满句号。
居可琳懂他,所以没有劝他别参加,将这份担忧藏在心底。
勒芒赛道是一条环形跑道,全长13.5千米。
车手的状态、团队间的合作、无法控制的天气,给这场比赛增加看点的同时也提高了意外的发生概率。
倒计时结束,起点线后整装待发的数量车极速向前冲去,轮胎磨过沥青水泥地面,迸溅出点点火星,引擎轰鸣的声浪在赛场上空盘旋。
居可琳目光紧随着李京屹那辆车,她不确定李京屹状态如何,甚至因为跑道过长,比赛开始几分钟后,她都不再看得见李京屹那辆车在哪。
但是本能的相信他。
他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赛道边每隔一段距离都设置了一处观看点,一处一处赶过去,也追不上李京屹,居可琳就选择在终点等待。
郑思莞跟着她在终点,齐昭月他们几人都分散在不同的观看点。
为方便交流情况,比赛开始前蒋慕风建了个微信群,把在场人都拉进去。
比赛开始后,群消息就没停过,嗖嗖嗖刷着屏。
居可琳没心情看,远离赛道,走到树荫下,打了根烟缓解紧张。
抽没两口,就听见郑思莞捧着手机“我操”一声。
她赶紧看群消息。
蒋慕风:【刚听人说我们下一个观众台那边出车祸了,两辆车撞一起冲向观众台,车立马就爆炸了,死伤都算上,保守估计一百。】
居可琳呼吸都放缓,手有点抖,按不准键盘。
下一秒其他人就替她问出最重要的问题,所有人都在刷屏问是哪两辆。
蒋慕风没回,或者是没看见或者是在打听详情。
居可琳手心冒一层细密汗珠,一分钟后,郑朝亦在群里回话。
【55号马自达和32号丰田】
李京屹是66号奥迪R8。
居可琳骤然松口气,高高悬起的心瞬间落下。
24小时耐力赛,考验的不光是参赛选手,还有观众。
比赛开始两小时后,顶不住太阳的炙烤,观众台上的看客们稀稀拉拉离开,约好等比赛结束那个时间点再来。
等到晚上,时间走过一轮,观众台已经不知道轮换过几批人,只有居可琳依然站在终点。
郑思莞他们也轮换着陪她,即便她不说,这么长时间,其余人也能察觉到她的焦灼,估摸着李京屹应该是有什么事,不然她不会绷这么紧。
黎明破晓时分,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慢慢转变成大雨。
此刻距离比赛结束还有最后三个小时,也是轮到李京屹驾驶的三个小时。
三顺撑了把伞给居可琳,一向不多言的他,出声安慰:“放心,李队有数。”
“嗯。”
居可琳接过伞,又垂颈打一根烟。
下了两个半小时的雨,在第23小时50分时终于停止,时间一分一秒走过,最后十分钟,这场煎熬又刺激的赛事将要迎来新一届冠军得主。
在场前来观看赛事的所有人都翘首以盼。
24小时整,李京屹作为第一名,恰好冲过终点线,一束阳光穿过阴沉云层,洒落满地。
下车后,李京屹摘下头盔,率先看向观众台。
不需要寻找,一眼锁定。
居可琳站在观众台边缘,她换了身红裙,戴银圈耳环,人打扮的耀眼又漂亮,夏日热风拂过,发梢和裙摆扬起恰到好处的孤独。
她直勾勾望着他,明媚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