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嘴甜。”孙姨被哄得心花怒放,手上娴熟地忙碌着,动作不停,回忆起往事:“我第一次见你,你也就才七八岁,扎着小丸子头,水灵灵的,经常过来找阿屹玩。”
居可琳眸光一敛,缄默不语。
孙姨不疾不徐,切着西红柿片,刀刃哒哒磕在案板:“阿屹小时候性子就冷,就连他爸跟他说话,也多得不到几个字,唯独跟你,能多说上几句。”
居可琳还是没忍住,小声咕哝:“他那是被我吵烦了。”
“他烦你,你天天来他也没有轰你走。”孙姨笑:“有次你生病,到时间了你没过来,阿屹就从房间出来坐客厅里等,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稀奇他怎么突然下来了,问他也不说,就隔三差五往门口瞅瞅,过会儿跟我说有本书被你拿走了,他过去找你要,然后就去隔壁找你了,小孩子别别扭扭的。”
居可琳记得这码事,好像是因为她贪凉,吃多了冰激凌,空调又打太低,第二天醒来脑袋就发昏,当时薛芷岚去了公司,因为知道她常往隔壁跑,保姆没遇见合适的就暂时没雇,家里就她自己,小小一个,如果不是李京屹,她恐怕得烧成傻子。
孙姨感慨:“你们两个青梅竹马,小时候感情那么好,怎么长大后反而变成现在这样了?”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
居可琳也想不明白症结所在。
是从她搬过来,李京屹让她滚说她恶心开始,
还是因为那个闷热夏夜,她下楼倒水,被他拦在楼梯口,俩人接了个充满酒气的吻。
总之等反应过来,她和李京屹之间已经是一塌糊涂。
孙姨劝解她:“我说这些,不是偏心阿屹替他说话,只是觉得你们两个要好好谈一谈,有问题就解决,别白白辜负这么多年的情谊。”
昨晚的一幕幕电影似的在眼前回放,那些歇斯底里和口不择言,经过一整晚的沉淀,形成道道划痕刻在心底,他们两个之间一直有条线再牵扯着对方,现在那条线经受不住崩裂开,已经没有再修复的必要。
但居可琳不想孙姨惦念,若无其事点头:“知道了。您放心。”
孙姨给她弄了几个培根吐司卷,和必备水果一起装在一次性餐盒里,朝院外张望一眼,没看见老赵过来,问居可琳怎么走,居可琳说朋友送。
来时没拿行李,回去也是轻装上阵。
一个Saint Laurent托特包,还有孙姨准备的餐包。
看时间差不多,居可琳像每次分别一样,抱了抱孙姨,穿上外套就要走,玄关处传来指纹解锁成功的滴滴提示音,门拉开,挺拔清瘦的身影出现。
李京屹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脸上带着口罩,眉眼恢复淡漠,黑发凌乱,卷着屋外潮湿的雾气和风尘。
视线和他在半空碰上,居可琳指甲扣进掌心。
在经历一次声嘶力竭的争吵后,
两人措不及防打个照面。
第28章
都很平静。
昨晚剑拔弩张恨不得弄死对方的气势冷却, 现在他们两个就像是街上随处能见的陌生人。
看向对方的眼里有任何情绪。
同时撇开视线,也没有要和对方说话的打算,居可琳跟孙姨道再见, 往外走,李京屹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辨不出情绪, 径直上楼。
两人就这么擦肩而过。
唯一旁观者的孙姨见状, 无奈叹气。
问题还得他们自己解决, 当事人不愿意沟通,她劝再多都是白费,干着急。
郑思莞特准时, 居可琳刚出院子,一辆玛莎GT Modena分毫不差停在她跟前, 红漆张扬又耀眼, 驾驶位车窗降下来, 墨镜拉到鼻尖,地痞流氓似的上下打量一眼居可琳, 吹哨:“上车吗美女,免费。”
朋友的作用大概就是如此, 三言两语就清走萦绕在居可琳心头大半的阴霾, 她勾唇还郑思莞一个笑:“神经。”
绕到副驾驶上车, 暂时没胃口,包什么的都放在后面。
能玩到一起, 要么三观一致, 要么臭味相投。
居可琳和郑思莞审美喜好都差不多, 大到处事原则小到听的歌。
两人歌单十首有八首一样,站在车外没仔细听, 现在离得近,才发现郑思莞车里播放着耳熟能详的广场舞曲。
嘹亮女声穿透心灵,节奏感强烈:
“是郎给的诱惑
我唱起了情歌
再渴望的天空
有美丽的月色”
还是降调DJ版本。
居可琳好整以暇看着中控屏现实的歌词:“
你这口味?”
“前两天带我妈出了趟门,人嫌咱爱听的歌吵,自个儿在我车上捣鼓的。”郑思莞墨镜又重新推上去,七拐八拐驶出小区,进入主路,油门下踩加速:“别说,听久了还真挺带劲的。”
居可琳由衷夸赞,竖起大拇指:“郑姨潮流。”
郑思莞哧哧笑两声回应。
居可琳早上订完机票就给郑思莞发了消息,问她有没有空送自己去机场,打车去还要出租车来,浪费时间,自己开车去也是要找人把车再弄回家,赵叔今天休息,居可琳不想折腾他,于是任务就派到郑思莞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