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用眼睛描摹他的轮廓,他鼻梁高挺,嘴亲她这处鼻尖就会戳到另一处,薄唇因为和她的一番勾缠多出些血色,最后又返回到他眼底那颗泪痣。
老人都说薄唇的人天生薄情,偏偏他又有一颗传言中容易为情所困的泪痣。
居可琳盯着那颗痣看许久,慢慢撑起上半身,拢着头发,靠近他脸颊,轻轻吻上那颗痣。
像以前趁他睡着偷亲过无数次那样。
小时候什么都不懂,只想着能与他这个玩伴一辈子在一起。
长大后因为家庭原因,她克制着自己只图一时快活,不求最终结果。
现在,她一点都不想多贪。
她只希望他平安。
*
第二天李京屹先醒,伤口疼着,他其实整晚都没怎么睡好,只是昏昏沉沉地眯着。
才六点钟,窗外色将亮未亮,昏昧模糊,下起一层薄雾,远处高楼飘渺,近处鸟叫啼鸣。
他转过头看居可琳,她保持着昨晚入睡前的姿势,面朝他侧躺,左手被他牵着,右手也攀着他胳膊,长发在身后铺散,脸颊压进枕头,嘴唇无意识微张。
李京屹是个有了想法就会付诸行动的行动派,念头一起,人就已经靠过去,先是贴着她轻轻摩挲,然后含住她下唇,再一点点进入。
他吻得很慢,也很柔,没有任何情.欲意味,不是居可琳熟悉的风格,所以当她迟钝醒来,朦胧看见近在咫尺的黑睫和泪痣,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具体情况。
但是知道他是李京屹。
眼睛又困倦地闭上,赖着床,凭借身体对他的本能回应。
清晨阳光拨开云层,穿透茫茫雾气,两人接了一个绵长又温存的吻。
结束时,李京屹习惯性抿她唇珠作为提示。
居可琳睁开眼,和他对视,眼神清澈透亮,静静看他几秒,爬坐起来:“我去洗漱。”
她自己或许察觉不到,李京屹却感觉得出来她不对劲,就像是放弃某些事物后,淡然处之的无谓。
眉稍皱。
*
李京屹撞车事件都已经上了热搜,虽然比起国家大事和娱乐八卦,赛车圈的新闻还属于小众内容,不过好歹是国际赛事,冲到了热搜前五,挂了小半天就被后面新鲜事给顶下去。
但李京屹玩车不是什么秘密,他身边的人都知道,他伤重不能挪动,只能在粤省休养,其他人便过来探望他。
只不过稍微让居可琳感到意外的是,来探望的第一个人竟然是左柯让。
医生特地叮嘱李京屹要清淡饮食,居可琳就去医院食堂看了看,买了两份小米粥,还有一些凉拌菜回去。
快走到病房时,就看见一高高瘦瘦的男生拎着医院外面水果店随处能见的果篮拧开病房门进去。
居可琳瞅着背影很是眼熟,落后他一步,病房门正要关上,她一推,男生感受到阻力,回头。
居可琳和他对上眼:“你怎么来了?”
面前男生留寸头,左耳戴耳钉,潮牌印花T恤加黑色九分裤,挺帅挺野,放荡不羁的长相类型。
“来看看咱战无不胜的赛车手啊。”左柯让戏谑笑着。
他把果篮放到茶几上:“来的急,门口随便买的,别嫌弃。”
嘴上客客气气,但却摆出一种“嫌弃也没用”的欠揍意思。
李京屹自从玩车参加比赛以来,大到国际小到地方,无论什么赛事都能拿到前三的好名次。
现如今还是第一次出车祸,当然引人稀奇。
“战无不胜”这四个字放在此刻多少有些好笑。
“说风凉话就滚出去。”居可琳觉得刺耳,不乐意听,没好气撂下一句,拿着早饭走到病床边,放上小桌板。
“这么护短?”左柯让好奇:“你俩现在不掐架了?”
居可琳边拆一次性餐盒边说:“跟一残疾人有什么好掐的,人活着得有爱心。”
她能出言嘲讽李京屹,别人绝对不行。
左柯让眺向老神在在靠坐着的李京屹,扬杨眉,一副看透他内心的样子。
李京屹接收到他传递出的信号,装不懂,没搭理。
居可琳没注意到两个男生的眼神交流,坐到李京屹对面的床尾,把勺子递给他:“你能自己吃吧?”
“嗯。”李京屹也没想让她喂。
左柯让跟他俩都认识,关系也都还不错,再加上他这人本来也不拘谨,大咧咧在沙发坐下,翘着二郎腿,和李京屹汇报事情进展:“你让我查的都查完了,李简承年初在拉斯维加斯赌钱输了十个亿美金,一半挪的博荣公款,另一半就是京郊那块地,他和瑞达老总私下达成的协议,竞标的时候故意让出去的。”
“还有昨儿撞你车那人我也顺道查了查,他女儿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李简承承诺事成之后给钱安排手术。”
他一样一样交代完,掏出手机点两下:“证据资料都发给你了。”
“谢了。”李京屹语气平平。
男生之间也不需要腻腻歪歪,简单一句话,一两个字就足以代表交情和心意。
两个男生聊事情的时候居可琳就安安份份吃着早饭。相由心生,李简承长得就不想是个能担责,挑大梁的人,酒囊饭袋一个,居可琳早就知道他是什么样子,听到他赌钱也并不惊讶,只是有些咂舌于那高昂的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