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教室里老师的声音听着耳熟,林屿陶仔细辨认了一阵,应该还在讲课程考评规则和平时分构成,还没开始点名。
林屿陶在大摇大摆从前门冲进去还是摸进楼梯间的后门之间犹豫了几秒,而后使劲吸了两口豆奶,把空袋丢进垃圾筐里,毅然绕去后门。
反正这节选修课是大课,教室里好几个专业将近两百号人,
大屏幕上的PPT切换到下一页,陈泽抬眼便看见后门微动,他大概知道是谁。
刚进教室那会他就在找林屿陶和钟璟的身影,钟璟坐在第四排左边一列中间位置,旁边空着一个座位,估计就是给林屿陶留的座位。
陈泽低着头切换课件,全当没发现,果不其然,林屿陶手里卷着本书进来了,眼神正大光明地扫向钟璟的方向,理直气壮走过去,边走边打量讲台上站着的人。
这人越看越熟悉。
等他坐进钟璟给他占的位置上,定睛一看——这不是陈泽吗?
林屿陶转头看了眼身边坐着的现准姐夫,好嘛,没事人一样。
“诶,你认出陈泽哥没?”
林屿陶趁着陈泽转身在黑板上写联系方式的空档,戳了戳钟璟的胳膊,小声问他。
钟璟语气平静:“我又不瞎。”
林屿陶了然:这哥有脾气了。
不过也是,谁能放心上自己情敌的课,更别说陈泽对林念虎视眈眈。
正当林屿陶抱着看好戏的态度还要再刺他两句,忽然听见上头喊自己的名字。
“林屿陶,第一次课就迟到,可不能仗着认识,就肆无忌惮啊。”
陈泽带着温和笑意看向林屿陶的方向,左手食指微屈,用关节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深色西装外套衬得他一派斯文儒雅,纵然是说着责备的话,却不会让人难堪。
林屿陶愣了一下,不太好意思地站起身点点头。
“不好意思啊陈……老师,以后不会了。”
“没关系,”陈泽唇畔噙着笑,示意他坐下,“应该不会有同学第一次上课就缺席吧?”
话音一落,底下坐着的都活跃起来,起哄要点名,争取每一次能拿到的平时分。
“我对同学们是很有自信的,但是对我自己可能没太有自信,不确定我的上课风格能不能让大家感兴趣,所以第一次上课就先点个名,希望能有一次好看的出勤记录。”
陈泽本就长相优越,周身气质不凡,和学生相处起来也没什么架子,下面一片附和,有让他放心的,也有闹着赶快点名的。
林屿陶支着脑袋翻了几页新书,混在里面也跟着喊了几句“点名”,偏头瞧见自己的舍友正专心研读课本,不时划道线、做个标注,态度认真到让他以为这节是什么重要的主干课,难不成是因为情敌的课所以要更加上心?
不对啊,林屿陶忽然反应过来——寒假抢课的时候没瞧见任课老师里陈泽的名字啊,当初明明是姚斌和蒋子明参考了一系列选修课避雷划水指南,又在大大小小的群里水了好久,才选定了三四门宝藏课程。
别的不说,就说这经济法,不是说任教的是一位心慈手软的老教授吗,怎么就成了陈泽?
“金融1703钟璟。”
温润的声音把林屿陶从思绪中拉回。
“到。”
钟璟的声音低而清冽,视线依旧在书上,似乎和往常点名没什么区别。
下一个就是林屿陶,他等了几秒,上面却没了动静,林屿陶抬头看向台上,陈泽盯着手里拿着的点名册,略蹙着眉头,表情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钟璟同学是吗?”
陈泽好像才发现这么一号人,面上又恢复了之前的笑意,看着从始至终就没抬过头的钟璟,语气似乎全然是毫无恶意的好奇。
钟璟站起身抬眼,直直对上陈泽的目光。
“对,是我。”
陈泽顿了一下,“不要紧张,老师没有别的意思”,他放下点名册,双手随意搭在讲台上,语气轻松。
“我听说你和另外两位同学一起,做了一个水果配送平台叫新果侠,成绩还不错。”
钟璟站得笔直,像是和他面对面平等对话,点点头道:“还算可以。”
年轻人倒是一点都不谦虚,陈泽夸了两句,心底没怎么把他那个小生意看在眼里,最后推了推眼镜,意有所指道:
“路漫漫其修远,几位同学可一定要用心经营下去,毕竟也有林氏的支持,老师相信你们一定可以做好。”
话毕,不等钟璟说什么,便示意他坐下,继续刚刚的点名。
“金融1703林屿陶。”
“到。”
下课后,林屿陶顺手把自己唯一带来的一本书塞进钟璟包里,就连笔都是问钟璟借的。
“诶,我记得当时选课的时候,任课老师不是陈泽吧?不是位不怎么管事的老教授吗?”
钟璟垂着眼整理书包,把林屿陶一股脑塞进包里的东西放好,语气没什么波澜,似乎毫不意外。
“调课,以后应该都是他。”
林屿陶皱着眉往外走:“为什么刚好就是陈泽哥啊?他在前面坐着我根本不敢玩手机。”
钟璟轻嗤一声:“你要想玩,还有人能拦得住你?”
林屿陶不满,转过头要反驳,被钟璟按着往前走,挤在人潮里,抱怨声被湮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