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不敢去猜那个可能，但却不得不考虑最坏的情况。
林屿陶在厨房找饮料喝，下意识看了眼端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那道身影，明明没有人在旁边，却依旧挺立如松。
“每天都住在宿舍啊，好像没见过他家长，开学那天不就他一个人么，可能家长先走了。不过平时也没怎么听他提过。”
林念黯然。
虽然那个少年一向寡言少语，可对着他的父亲，语气里总有骨子里的依赖。
纵使再艰苦，也有个人像大树一样立在他身旁，以一副绝对保护的姿态，将少年护在自己的躯干后。
虽行万里，总有牵挂。
可钟璟现在，似乎无牵无挂，却也再无依靠。
林念眼尾有些红，不知是因为连日的劳累，还是风沙迷眼。
“你跟他说，如果愿意的话，每天帮忙打扫一下客厅和厨房的卫生，顺便照顾小萨，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声音有些低哑。
话毕，挂了电话。
林念本打算直接让他每天来一小时，按略高于市价的薪酬支付给他，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眼下钟璟愿意过来帮忙是因为林屿陶的关系，或许也有之前的师生情谊在里面。
报酬有很多种方式，情谊却难得。
她说不出口。
林屿陶把冰箱翻了个遍，也只找到两瓶过期的酸奶。
反倒是下面的冰冻层还有几只雪糕。
随手扔了一个给钟璟，林屿陶又按照林念说的，找到橱柜里小萨的吃的和零食，暗道人不如狗，悲乎哀哉。
幽幽看了小萨一眼，就把钟璟喊过来，一一嘱咐小萨的投喂方法。
末了，真诚地问了句：“兄弟，你确定自己时间方便的吧？虽然本来这事是我主动揽下的，不过放鸽子我倒也经常做，把小萨送回下面的店也行，就是要被捶一顿而已。”
钟璟本就没想到林念应得这样果断，生怕这小子再跟她多说些有的没的。
“方便的，反正我每天都要来这边做家教，就是顺手的事。”
钟璟没说谎，他带的学生家就在后面那栋楼，每天过来打扫卫生遛遛狗而已。
林屿陶指导着钟璟，给小萨的小黄鸭碗里添了些狗粮，把饮水器装满了纯净水，满意地点点头。
“那行吧，我手里的钥匙给你。我得赶回家了，不然来不及了。”
眼看时至正午，林屿陶又检查了一圈，才和钟璟一起出门。
“对了，那什么，我姐家客厅有监控，她那边应该能看到，”林屿陶站在电梯前，不太自在地挠挠头，“我没有其他意思，就，小萨有的时候会拆东西，你可以直接告状，不用担心。”
钟璟注意到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了，只是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个功能。他点了点头。
进了电梯，林屿陶继续唠叨：“我姐其实人很好，就是看着高冷了点，有什么事直接跟她说就行，她有时候说话不那么好听，可能太直接了，但是她……就那样，没有别的意思。”
林屿陶生怕林念向对自己一样对待钟璟，批评起来毫不留情，甚至还能用起春秋笔法，不带脏字却字字诛心，毕竟他向来深受其害。
他兄弟是来帮忙的，万一再给人惹生气了还要糟。
钟璟无声地笑，向来清冷的脸上反露出几分不常见的少年气。
对于林念的刀子嘴，做她学生的那一个月，他深有体会。
“我知道了。但是，”钟璟顿了顿，好似不经意道：“我没有你姐姐的微信，也没有电话号码。”
钟璟语气好像有些苦恼，说道：“要不我还是直接找你吧，还方便点。”
林屿陶愣了一下，难道自己远在国外旅游还要充当一个传话筒吗？毕竟他没有那个胆量擅自决定林念的事。
“算了算了，我把我姐微信推给你。”
钟璟看着微信的提示消息，没有立刻解锁去看，反倒按掉了手机，只是唇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
“你跟我一块喊姐就行，我姐应该不会介意多个弟弟。噢对了，你得喊小萨哥哥，虽然他没你大，但是他在我姐心中的地位仅次于我。”林屿陶不着痕迹地炫耀自己的地位。
林念如果听了这话，必然要冷笑一声反驳：小萨的地位才是最高的。
钟璟面无表情地目送林屿陶坐上出租车，对那套兄弟排行嗤之以鼻，只要我成了你的姐夫，尔等都是弟弟。
钟璟坐了地铁回学校，到宿舍先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姚斌和蒋子明已经出门了，宿舍又只剩他一个人。
钟璟打开手机，在好友申请验证页面迟迟不动。
“我是一中的钟璟。”
钟璟抿抿唇，全都删掉。
“我是林屿陶的舍友，钟璟。”
再次删掉。
“我是钟璟。”
钟璟表情认真，宛若在进行一项极为重要的工作。
正要发送好友申请，林念那边先发来了。
“你好，我是林念。”
钟璟眨眨眼，他的心跳忽然加重，砰砰作响。
第16章 一起吃饭
最近几天都是难得的好天气，太阳不大，阳光晒在身上却很温暖。南城的风向来温柔，初秋之际也裹挟着夏末的余温。
钟璟前天收到林念的消息，让他方便的话带小萨下去溜几圈，就在小区内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