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着。”
她懒得找,随便擦擦就算了,反正也不急着上班或者见客户,等着被太阳晒干就行。
钟璟没拆穿她,去她床头把压在浴巾底下的吹风机翻出来,摆好靠椅在阳台门口,确保吹风机的线能够着插座。
“现在还冷,容易感冒,”他将浴巾搭在靠椅头部,“我帮你吹。”
他直白而坦诚,接受她的一切。
“——行啊。”她拉长了声音,坐到靠椅上,干脆闭上了眼睛。
钟璟开了低档,温和的热风拂过,另一只手穿梭在柔顺的发丝中起伏。
他先把贴着头皮那块的发根吹干,手指轻轻按摩头皮。
林念眯着眼,舒服得简直要睡着,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让钟璟去自己枕头底下把眼罩给她拿来。
睡一觉算了,回去就再也没有这样惬意的时光了。
钟璟给她戴上眼罩,再打开吹风机,细细密密的热风拂过发丝。
她就在自己的眼前,眯着眼,没有丝毫防备。
像春天第一条河流破冰,第一朵凌霄花的花苞绽开,雨滴打在花瓣上,飞鸟腾空而起,昭昭银河燃成一片烈火。
他的四肢百骸都被充满,破碎的灵魂随意攫取滚烫的日光,填补经年累月的创口。
钟璟在这么一瞬间,看见了自己想要的将来。
第53章 算计
回家的那天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外公外婆帮他们把行李装好,站在门口目送他们上车,嘴上不住地嘱咐路上慢点开,不要着急。
钟璟坐在驾驶座和二老挥手告别,林念抱着小萨坐在后座,趴在车窗上笑眯眯的,摆着和小萨一样灿烂的笑脸,捏起狗爪挥挥,让小萨也和外公外婆说拜拜。
二老绷着的脸放松下来。
最后外公看看日头,大手一挥让他们不要再废话,快点滚蛋。
外婆挎着外公的手臂,立在车窗前凝视林念的脸,当年那个哭着问爸爸妈妈为什么都不要她的小女孩长大了,已经能够成为他们的依靠了。
林念抬眼,就见外婆眼角红红,嘴上让他们赶紧走,实则满心满眼的不舍。
她肃着张脸,语气认真道:“外婆,当着小钟和小萨的面,咱可不兴哭啊,到时候外公还得去高速上把我拎回来,说我小没良心,回来一趟外婆就要哭一次。”
外婆被她逗笑,说她油嘴滑舌,摆摆手让两人快点走。
钟璟发动车子,从后视镜看到,走出去好久,外公外婆还在对着他们招手。
行千里有人忧,钟璟这么些年,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受。
回到N市已经是晚上了,钟璟推着两个行李箱进电梯,看着林念牵着小萨随后,和出门的时候一样。
只是心境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后来的几天,林念渐渐忙碌起来,钟璟恢复了每天给她送一次饭的日常。
于是钟璟和林念再一次成为林氏各种小群的议论话题,就连林良寿都有所耳闻。
那天陈泽找上他谈林念的恋情,他第一反应是怀疑,林念不是个高调的人,这么多年也不见她谈恋爱,怎么如今倒像老房子着火,一谈起恋爱搞得人尽皆知。
这丫头该不会是为了股份随便找了个人作秀吧。
陈泽穿着暗蓝色冲锋衣,周身气质内敛清冽,在林良寿眼里就是朋友家孩子的形象,年轻有为,又有礼貌。
陈泽父亲一家其实是陈氏的旁支,陈氏真正的掌权人是近几年才在众人面前出现的青年人。
陈泽明显认得清形势,先是去了国外,暂避陈氏权力交接的腥风血雨,而后又在大局已定的时候回来当一个大学老师,这一招弃车保帅可谓玩得漂亮,虽退出了陈氏的权利中心,可N大的老师,身价也不低。
既打消了那位掌权人的疑心,又搭上了N大这条线。
如果陈泽以后想从政,他这个身份,还有陈氏,都将是一大助力。
从见面到现在短短几分钟,林良寿已经把陈泽摸了个清楚,只是还不知道他今天来的目的。
他面上热络地笑着,让秘书给陈泽泡一杯咖啡。除了陈氏旁支这个身份,陈泽还是他多年好友的儿子。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不爱喝茶,都爱喝咖啡。”
陈泽跟那个秘书道了句“多谢”,转过身含笑道:“林伯伯还是疼我们这些小辈的。”
林良寿笑着应声:“你们这些年轻人简直一个样,念念那丫头也是,不爱喝茶但是喝奶茶,要么退而求其次才喝咖啡,挑得不行。”
话毕,他想起来什么似的:“谈个恋爱还要人家来给她送饭,惯得她一身娇气。”
陈泽对“惯”和“娇气”两个字眼不予置喙,但是这个话题刚好是他要说的。
他佯作惊诧:“林伯也知道念念和那个男生的事?”
林良寿眉心一跳,心里闪过几个猜测,面上笑意不减。
“怎么这丫头谈个恋爱,你也知道了?”
陈泽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略颔首笑道:“听说了点消息。”
林良寿直觉不对,那丫头不是张扬的性子。
片刻,听陈泽又道:“林伯知道那男孩的身份吗?”
林良寿摇摇头:“我也是才知道这丫头谈恋爱,难不成这男方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