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乐颠颠地跑远了。
接下来是郎安和熊雄。
一狼一熊猫抱着书包,两双黝黑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阮苏苏, 其中意思很明显。
来摸我!
阮苏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们的脑袋, 末了还顺势薅了把郎安愈发蓬松的毛尾巴。
旁边没有大尾巴的熊猫羡慕地望向郎安。
阮苏苏送走了所有毛孩子,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白熊带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走了过来,他们的气势不弱,各个肌肉虬结,看起来很像是找麻烦的。
“阮苏苏小姐,”为首的黑衣男子走了出来,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机敏的绿色眼睛藏在镜片后,打量,“你的营业手续办理出了问题,所以我们要过来回收春花幼儿园。”
这事儿着实突兀。
阮苏苏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不然怎么会有人在她承办幼儿园这么久后,又来挑她的错处?
“不好意思,我的手续是按照程序办理的,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出问题才对。”
“谁负责审核的?”
“监狱长。”
“监狱长,那就对了,”绿眼的黑西装男人想起了什么,无所谓道,“他因为包庇黑户,如今已经下台了。”
男人抬眼,较小的瞳仁流露出两分属于冷血动物的凶悍,“新上任的人是我,你也可以叫我许霆杨。至于是谁害得那老兔狲下台,想必也不用我多说了。”
阮苏苏愣了愣,她攥紧了裤缝,愧疚不断翻涌。
兔狲一直都对她不错,不仅主动派人保护她,还全程支持她的事业,所要求的回报,不过是偶尔到幼儿园办公室蹭杯下午茶。
有时候,隔着茶升起的袅袅水雾,她甚至怀疑兔狲是另一个世界的父亲。
她深吸一口气,想辩驳,又觉得嗓子被粘了起来,找不到反驳的词,“那,他会受到什么惩罚吗?”
许霆杨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是没料到阮苏苏自身难保了,还在想着自己拖累了别人。
良久,他轻笑一声,淡淡道,“不会,好歹也算是我的半个师父,我没那么忘恩负义,你就当他提前退休好了。”
“帝国对黑户可不太宽容,你与其担心他,还不如担心你自己,手续不正当,你需要赔偿五百万星币,否则就会被流放到边缘星系......”
她哪来那么多钱?
阮苏苏绝望地闭上眼。
本来开幼儿园就不是以大富大贵为目的,她只是想勉强温饱、然后在安妮区安身立命罢了,现在就算她把自己剖来卖了,也赚不到那么多钱啊......
似乎看出来阮苏苏的绝望,许霆杨笑了笑,暴露真实目的。
“说起来,前监狱长还想给我俩牵红线呢,现在又是我负责处理你的事情,也算是有缘,所以我决定给你指条明路。”
“你身边那位黑豹,身价可不低,劝他认祖归宗的话,亿万星币唾手可得。”
阮苏苏不是傻子。
她明白自己作为黑户被罚,不过是幌子,对方的真实目的,是想要胁迫她去劝辛哲回到不想回的牢笼,然后继续做被摆布的木偶。
“我如果不愿意呢?”
“不愿意,”许霆杨挑了挑眉,意味深长,“那就不是罚款五百万星币那么简单了,我知道辛哲和议长都挺有钱的,不过有的时候钱却买不来人命,黑户违法,反抗的话,我们是可以申请执行死刑的。”
阮苏苏不说话了。
许霆杨笑了笑,绿色的眼睛露出志在必得,“你不用马上给我答案,不过咱们执法效率也不慢,至少在三天内,请你给出一个......”结果。
“我拒绝。”
陡然出现的清亮女声打断了许霆杨的话。
阮苏苏丢下手里的包裹,小脸惨白,但语调却硬得不像话,“你如果非要我劝辛哲,那你不如直接让我去死。”
反正这条命她也是捡来的,早死晚死都得死,多活了小半年已经赚翻了,现在就算死也不会太难过。
她抬头看了眼茂密的树荫,脑海里浮现出房东家吵闹的客厅和幼儿园里的毛团们,心里又觉得没那么勇敢了。
好吧,其实没人想死,可比起死,阮苏苏更怕推别人入火坑,那她就算能活下来,后半辈子也不会安宁。
许霆杨的绿眼睛眨了又眨,半晌,他终于忍不住凑近,瞧了瞧阮苏苏,仿佛在观察什么珍稀动物,“你是圣母吗?命都保不住了,还在替别人考虑?况且你和那人也没认识多久吧?”
他是真不明白,出卖人换前程不是基操吗?
尤其是对平民来说,毕竟讲义气可填不饱肚子,所以揽下这个差事的时候,他压根就不觉得阮苏苏会拒绝。
难道是他看起来很好说话?
绿色的瞳仁倏得变成了竖瞳,黑色的西装裤也被粗壮的蛇尾撑破,碧绿色的蛇鳞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色泽。
蛇尾蜿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阮苏苏禁锢在了方寸之地。
阮苏苏蹙紧了眉头,她垂眸,盯着粗壮的蛇尾,不断挣扎。可越挣扎,那蛇尾束缚地就越紧。
慢慢的,瓷白的脸因缺氧愈发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