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最滑稽的还是现在。
季晔从辛哲那里回来后,就利用他的毛发,伪造了份死亡说明,为了力求真实,他甚至还花了上亿星币去改造了一具淹死的尸体。
那群老狐狸知道除去辛哲外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孩子后,就开始佯装不在意辛哲的死亡。
反正,他们只要最优秀的、活得久的工具人就行。
但现在看见家庭教师,就又开始在意起辛哲的生死了。
这群人简直就是一群变色龙。
金丝眼镜下的狐狸眼闪了闪,季晔眼睛微眯,没有回答他们的诘问,而是拍了拍手。
病房的门随着这声拍手,打开了。
从外面走进来的是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
少年的颧骨凸出,眉目间透露点阴郁,下颌角格外流畅,瞧着既不像老皇帝,又不像家庭教师,但即便如此,他偏偏长了一双暗金色的眸子。
和皇帝一般的暗金色的眸子。
“介绍一下,这位是安然,也是咱们皇帝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他走过去,抚摸着少年略带棱角的肩头,朝一众垂垂老矣的保皇党代表人们笑道,“与他的妈妈不同,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他都非常的健康,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基因等级为C级,没能完全继承皇室应该有的基因水平。”
这哪是什么美中不足?
几个议员面面相觑,布满褶皱的脸上流露出了两分欣喜。
年纪小,代表了易操控。
等级为C,代表了出现基因链崩溃的可能性极低。
最为重要的事情,是他的家世完全架空,虽然从某种程度上看不利于皇室地位的稳固,但他只需要娶一个声名显赫的妻子。
毕竟,他比辛哲健康许多,这次他们会吸取皇帝的经验。
多生几个。
一定可以有一个不错的继承人。
安然完全不在意那群议员的态度。
他只是木然地望向神经质的母亲。
家庭教师的美貌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不复存在,也就轮廓上,勉强还能辨出当年的模样。安然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从出生开始,就觉得母亲看他的眼神带着一股难以理解的炙热。
就仿佛,他不是从母亲肚子里掉出的血肉。
而是一张中奖率极高的彩票。
“别担心,”季晔嘴角噙笑,附耳低语,“你的母亲会被我们安全转移到别的地方,你只需要乖乖听话,我们就会想办法治疗她的。”
安然踌躇着,他回头瞥见那双狭长的眼,只觉得遍体生寒。
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人找到,也从来不想成为皇帝的孩子。
从前些年,他就知道了,纵然自己身上流着高级兽人的血,可他不管是智力、抑或是情商都平平无奇,唯一能够称得上优点的,或许就是足够听话。
然而母亲总是不知足。
只要他表现出平凡的本性,就会被母亲鞭打斥责,直到有一天他快要被打死的时候,他朝邻居求救,结果没想到这求救,却将母亲送到了精神病院。
但,好歹。
安然可以安慰自己,母亲是爱他的,只是生病了而已。
现在他只要听季晔的话,就可以救回母亲了。
花再多的时间,他也愿意。
男孩妥协般的点了点头。
季晔满意地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
这一次到访精神病院,三方都得到了他们期望的东西。
季晔找到了一个懦弱但忠贞的盟友,保皇党找到了一个满意的傀儡,就连安然也得到了“可能恢复正常的母亲”。
走出帝国第一精神病院,迎面的就是黑云翻滚的天空,阵阵雷鸣不断作响,端的是风雨欲来的场景。
与阴沉天气相反的,是季晔难得的好心情。
和辛哲相处久了,总会给他一种无计可施的感觉。那家伙就像他的兽形一样,是一只无拘无束的野猫,全身上下都洋溢着野性和自由,无论怎么哄骗,也无法将他牵回牢笼,即便他用阮苏苏钓着,那人也只不过红了脸,没有做出强迫阮苏苏生子的事情。
昨晚,辛哲送自己出来的时候。
一本正经地发表了宣言。
“我不想苏苏因为外部的原因生孩子。”
“她想生,一定是深思熟虑的结果,而不是因为要向外部做出什么妥协,如果她觉得她期望自己的生命延续方式是生子,那我就跟她一起生;如果她觉得生命延续方式是事业,那我也陪着她。”
季晔当时觉得蛮好笑的。
人类发展到后期,繁衍的欲望就逐渐淡去。
罗贝在研发药剂的时候,特意增加了部分基因序列。
这就导致兽人对繁衍的欲望比人类要强上不少。
“你也不用这么情圣吧?”季晔笑了两声,“不过,人的想法也是会改变的,说不定潜移默化下,阮苏苏会生孩子,也说不定,你可以试着去改变她......”
“我不会尝试去改变谁,”辛哲淡淡地否定了季晔的想法,“我可能会影响到她的想法,但是我不会对影响的结果抱有期待。”
“因为那是一种很自私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