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阿滢叹一口气,“那日你去寻问二殿下的下落,我在莲池边听到有负责除莲池的小宫女躲着哭泣,便上前多问了几句,她说想家了。”
“后面再问,怎么都不肯说了,我又被吓到,忽而想起来便多愁了些,想着问问你。”
“原来姑娘是想家了呀?”涣月道。
阿滢点头,“的确是有些想了。”
“奴婢听姑娘原先说过家里都没有人了,怎么还...”
阿滢牵唇,“家里还有叔叔嫂嫂,二人待我极好。”
若是阿嫂和阿叔知道她如今的境遇,指不定要心疼了。
都怪她当时知人知面不知心,由着商濯楚楚可怜蒙蔽她。
“原来如此。”涣月宽慰了她两句,说着说着又扯到了商濯的头上,便说是迟滢有福气,若是他和沈家的婚事不成,那她定然是有机会的。
什么机会,她们眼里就只有钱财权势。
“涣月,适才我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奴婢实则也不大清楚,是听原先管事的红芜姐姐说过一嘴,便说是进了宫要想再出宫就难了,皇宫不比各家,戒备森严,入夜里不许随意走动,更别出宫了,需得有各宫的手令,再出户册核查身份,准确无误,才能出宫。”
这么麻烦,那她要怎么办?
阿滢越听心里越难过,她要怎么办?
“姑娘莫不是在宫廷待腻味了想要出去?”
阿滢没有说话,她垂眸沉思。
涣月凑到她的身边给她出主意,“姑娘想要出去,可以找二殿下服个软,定然就能回蔓华苑了。”
宫里虽然好,阿滢在这里的待遇可比不上在蔓华苑好,重要的是还能时常见到二殿下,俗话说得好,见面三分情。
阿滢听罢,不曾理会。
商濯出了椒房殿,吩咐手底下的人,“盯着椒房殿,若是母后动到迟滢的身上,不必客气。”
昭潭领命,“是。”
虽然历来已经知道了二殿下与皇后娘娘的关系并不亲厚,近些年更是冷淡,没想到,今日为了迟姑娘,二殿下竟然驳斥了皇后娘娘的面子,甚至在她的面前放了狠话,眼下还叮嘱他仔细盯着。
殿下所说的不必客气,是指对着皇后娘娘直接出手么?
殿下到底是因为迟姑娘,还是因为皇后娘娘执意让他去沈家姑娘的事情而生气呢?
昭潭不敢多问。
夜里阿滢迟迟不曾入睡,涣月说在殿内燃一些上安神香,让她睡得踏实些。
阿滢不要,她说一会就能歇息,不叫涣月在殿内燃安神香。
她害怕,怕她睡得太过了,若是皇后殿里的人径直对她下手,她睡得太过了,一点反应都没有,那该如何办?
商濯夜里又来了。
阿滢迷迷糊糊当中听到了动静,她原本想坐起来看看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转念一想,静观其变,便没有声张。
她风声鹤唳到了极点,待来人到床榻的边沿坐下,阿滢闻到了一股清冽的气息。
是......商濯么?
很像他身上的味道。
虽说大抵知道了是谁,阿滢依然放不下心,商濯的危险程度可不必皇后低,甚至强过皇后,他不好惹。
阿滢一点都不敢动,她以为商濯要来杀她。
不曾想,男人拉开她的被褥,将她的手腕拉过去,揭开包扎的地方,随后阿滢察觉到手腕一凉,她闻到药味。
商濯是在给她偷偷上药么?
阿滢不敢睁开眼睛,她想看看商濯玩弄什么把戏,谁知道他好似就真的在给她上药,手腕青紫处温凉得紧,没多久他抹好了,又重新给她包扎起来。
随后男人没有走,他没有一丁儿的动静,但闻到他身上的气息,阿滢就知道他在此处。
她的脑袋瓜不停运转,商濯是第一次来么?
他瞧着不像是第一次来,因为昨儿涣月给她上药的时候说了,她的药上得不勤快,伤疤却好得比上一次还要快,敢情是因为商濯夜里偷偷来看她的缘故。
如此说来,他来了好几次了。
阿滢的睫毛微颤,她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异常,商濯却看出了不妥当,往日里她都睡得沉,今日一看就不对。
阿滢正想着商濯什么时候走,却不想男人的指腹摩挲到她的耳侧,她听到了一句。
“既然醒了,为什么装睡?”
第39章
阿滢的心神一凝, 暂时没有任何的动作,她怀疑商濯是在诈她,故而选择了假寐。
本以为男人说了那么一句话后, 瞧着她未醒,会径直离开, 不曾想,清冽的气息逼近, 有温热贴近她的侧脸。
阿滢感觉到了什么,下一息,她即刻张开眼睛, 正正撞入男人的眼眸。
他瞧着阿滢。
待触碰到男人眼底的深邃, 阿滢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她撇开眼, 迅速往里侧身躲避商濯的亲近, 且再磕磕绊绊问他, “殿下因何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