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丫鬟谁都不敢靠近,低头听着动静。
一直延续到深夜,总算是堪堪停止,内室燃起烛火,幔帐被撩开,男人抱着累极的少女往内室去,给她净身又跑出来,外面已经收拾好了。
上了榻再揽抱着她睡觉,低头瞧她的小脸,薄唇覆在她的额面上亲了一口。
“......”
商珠翻了个身醒了之后,有些睡不着,便坐了起来,她撩开垂落的幔帐,挂到玉钩上,守夜的侍女掌着灯盏起来,小声询问,“公主您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吩咐。”商濯让她把烛火灭了,把窗桕打开。
往外看去,月明星稀,窥见婆娑的树影。
“今夜不是十五,月亮却圆。”
侍女听得迷糊,不明白她为何不歇息,非要起来瞧月亮,月不都是这样的么?日日得见,有何好看处。
“公主有心事?”
商珠点头,“算是有罢。”
“奴婢洗耳恭听,说不定还能为公主排忧解难。”
谁能帮她?
“我的婚事虽然解除了,可吐蕃的王子不走,我总是担心,你说真的不会再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
这些日子,吐蕃王子还是往她这里送物件,她一概不收,吐蕃王子随后便让人放在公主府的角落,商珠倒不好叫人丢出去了。
“皇后娘娘不是说,不会真的让您和吐蕃王子结亲么?您就不要担心了。”
这才是她今夜难以入眠的真正的原因,母后当时对她可是避而不见,她哭得那样伤心,母后都没有叫人来瞧一眼,眼下倒是哄她了,真正的目的不过就是想要她去二哥哥府上给她探蛮女的消息。
若非如此,她一回来,母后就不会拉着她去椒房殿问东问西,又跟她提起今日给她备办的衣衫首饰,多半是出自吐蕃王子,夸他为人粗犷,实则是个心细的人。
气得商珠一回来,立马脱了衣衫,叫人烧掉,看着就晦气。
“公主放心,二殿下终归是站在您这边的,前些时日因为事多不见您,眼下你见到他的面,又跟他求了情,他到底心疼是他的妹妹,还是给您办妥当了。”
二哥哥哪里是为着她,分明是为着蛮女,想要知道蛮女的下落。
上一次好歹有筹码能够跟二哥哥交换,眼下呢?眼下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倘若吐蕃王子穷追不舍,再朝她下手,那...母后,商珠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母后靠不住。
“奴婢听说,皇后娘娘让身边的春茂姑姑在挑选朝中的官女。”
“给二哥哥选亲事么?”沈家的亲事丢了之后,各家竞相与皇后结交。
甚至于,商珠也接到了不少帖子,明面上邀请她去瞧什么灯会,看什么花会,开什么诗会,实际上冲商濯的婚事来,想与她交好,以便她能够在商濯和皇后面前说一些好话。
只是外面人不知道,三人闹得很僵持。
有了吐蕃王子的前车之鉴,商濯说的每一句话,商珠都无比放在心上,她不敢掺和他的亲事,一应以身子不适给拒绝了,一张帖子都没有接。
“不是,似乎是为了吐蕃联姻的事。”
如此一说,商濯可算是来了一点兴趣,“你接着说。”
“奴婢也是道听途说,皇后娘娘想在朝中选一位官家女子收为义女与吐蕃王子亲近呢。”
“此事可当真?”商珠拧眉。
“听春茂姑姑吩咐,奴婢也不知道事情是真是假。”
春茂是母后的心腹,此事交给她来办,定然是八.九不离了。
“......”果然母后原先跟她说的话都是假的,什么不会真的让她和吐蕃结亲,就是哄她而已。
转眼就挑人了想要为和吐蕃联姻铺路,好巩固母后在后宫的势力,必然是锦妃的姨妹有了身孕,母后心中急切。
真不知道母后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二哥哥势大,四哥哥被打压,就连她都看出来,刘家很快就不能翻身了,母后依然不满足,真不知道母后是怎么想的。
“公主不是已经有相好的人选了么?奴婢觉得您可以借此一提,让皇上给您赐婚。”
“不成!”商珠脸色一红,“我....谁说我瞧上那个姓燕的了。”
侍女观察着她的脸色,“公主既然瞧不上人家,做什么让沈家公子去打听?”
“当然是为了报答他的恩情。”商珠努了努嘴。
实则哪有什么恩情,不过是那会子她随着婢女出去看沈意绵,回来时走路不小心险些摔到,被燕郡搀了一把而已。
“说起此事,奴婢瞧着沈家的小公主似对公主有些...”
“你莫要胡说,沈弈纨绔废物,我才不喜欢。”
“公主是不喜欢他,可奴婢瞧着他...”
商珠径直打断了侍女接下来的话,“他便是对我有意又如何,难不成我还要嫁给他?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