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难产，或许...”
从阿滢的羊水开始破了那会，稳婆过来看了看情况，便觉得有些许不对劲了，她出血太快，而且疼痛得不正常。
太医瞧了脉象，又给阿滢扎了针，几番看下来，确认胎儿歪了，正巧卡在最容易窒息的位置。
商濯没有任何犹豫，“舍子保母!”
此话一出口，内殿的人纷纷静谧了一瞬，面面相觑，陛下居然不要孩子，只要皇后娘娘安好。
阿滢尚且有意识，听到这句话，她怔愣，随后摇头，“不...”
商濯捏紧她的手，看向太医，“皇后不能有丝毫的损伤，明白吗!”
“是。”太医点头，拟了方子，叫人去熬大补汤，换了扎针的位置。
阿滢想要说话，奈何身上太疼了，她仰头一直不停地喘气，眼泪纵横，整个人都相当狼狈。
商濯给她擦着脸蛋，低头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轻喃，“阿滢，我不会让你有事。”
他居然不要孩子，此时此刻，她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滋味，疼痛夹杂其中，很快，侍女已经熬好了大补汤，阿滢喝下去之后，渐渐没有那么疼了。
稳婆在她的旁边不断要她变换呼吸，留存身上的气力，太医正在扎针，叫稳婆们上手帮忙挪动胎位。
寿安殿那头，太后一听说椒房殿开始乱了，瞬间就欣喜了起来，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越乱越好。”乱起来便说明皇后的胎不大成了，真要乱得不可开交，想必蛮女也不成了。
只要蛮女死了，一切都会顺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
太后脸上的欣喜没有挂太久，很快就有人来传消息，便说是商濯要求太医舍子保母。
“什么?”太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
“此话可当真，你听得真切了?”春茂追问。
跪在地上的侍女点头道，“是太后娘娘原先派过去的人传回来的消息，是那人亲耳听到的。”
“……”太后气得发抖。
新平郡主连忙给太后顺气，“娘娘莫慌，皇后的血脉事关天家，陛下不会如此没有分寸，想来是传话的人出了什么差错。”
“不。”太后咬牙，“皇帝心爱蛮女。”
“摆架，哀家要去椒房殿。”
太后到的时候，里外进出的侍女们行礼问安，她抓了一个人过来问，情况如何了?
那侍女道，皇后的胎位还没有正过来，气力就快要耗尽了，出血也越来越多，陛下吩咐，让太医拟落子汤药。
果然如此，并非她的人误传口信。
可不是呢，内殿血腥味重，妇人生孩子，污秽之物尽显，皇帝都不嫌弃，进入内殿陪伴皇后，舍子保母也不奇怪了。
太后径直走了进去，见到商濯坐于床榻前，拉着床榻上姑娘的小手，仔仔细细给她擦拭着额头上的细汗，许是怕她疼得晕了过去，与她贴面低语。
即便是内殿的人意识到太后进来了，纷纷问安，他也只是回了个头，没有起身，没有旁的动作了。
太后压抑着不满，很清楚此时此刻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她走上前瞧了瞧情况。
径直道，“孩子已足了十月，此刻落胎，舍子保母，难免不会出意外。”
“母后若不是来看阿滢，此刻还是出去罢。”商濯没有转身，径直下了逐客令。
怕床榻上的人听到这些话，借着帮她擦汗珠的功夫，他将她的小耳朵给捂了起来，以免污言秽语钻入她的脑子里，叫她乱想，冲撞了心神。
太后脸色更冷，“皇帝，你应当为江山社稷考虑。”
“昭潭。”商濯喊人。
昭潭等一干亲卫跪倒在屏风外。
“内殿繁乱，请太后出去歇息。”
话没有说两句，他居然就开始赶人走了，太后的脸色瞬间铁青起来，闻着浓郁的血腥味，她想要直接下令，谁知商濯明明是背对着她，竟然猜到了她想要说什么，先一步警告道。
“母后，儿臣劝您最好不要张这个口。”
太后原本是想直接告诉太医，舍母保子，商濯此话一出，她没有办法张口了，若是撕破了情面，闹出去终归不好听。
新平郡主以及跟在太后身边的人头都不敢抬了，不敢看太后的脸色，就怕两人当场给闹了起来。
死寂一般的僵持。
内殿只有阿滢哭哼的痛苦呻吟声，稳婆和太医在一旁施针，揉着肚子，小声叫皇后娘娘换气，用力，吸气呼气。
“昭潭。”商濯又唤了一声。
在昭潭进来请人之前，太后恨恨收回了目光，走了出去。
昭潭就站定在太后的身旁守着，就怕她又忽而冲进内殿去，亦或是做出什么事情。
太后凝神等着，看着侍女端着血水进进出出。
孙婆子说了，她祖传的手艺不会伤害腹中的胎儿，只会在无形当中将胎位给转了位置，即便是太医也把不出来脉象，察觉不出错。
只要时辰再拖长一些，孩子出来了，蛮女出血不止，便会气绝身亡，就算是她侥幸逃过此劫，亏损了本原，也活不了太长时间了。
眼下孙婆子去什么地方了，适才在内殿也没见到人，她的眼神扫了一圈外面，也没有见到孙婆子，或许她闻风而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