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她不如前那般活跃,贵女们小心翼翼陪着她说话,哄她开心。
席面开了之后,阿滢端着架子很累,满兰告知诸位贵女她要回殿更衣,让众人自便赏花。
阿滢离开之后,贵女们都松了一口气,毕竟她不怎么喜欢说话,奉承她的同事,又怕说错了什么被阿滢给记上心头。
阿滢从椒房殿的后殿离开去了东宫看商云祈的功课,只让侍女们盯着御花园的贵女们。
商珠原本想跟着她一起离开,又被她留下,让她自己散散心,商珠起先不留下,阿滢只好把商濯给搬出来了,果不其然,商珠一听说商濯也在,想了想,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否则去了东宫也是束手束脚,战战兢兢。
这世间要说最不怕商濯的,阿滢当属第一个。
谁在他面前不是畏首畏尾。
看见商珠一提起亲兄长就噎巴的样子,阿滢当真是忍不住笑了。
见阿滢笑,商珠有些忍不住烦,“好啦,不去就不去。”
她兀自找了一个清净的角落待着,花丛当中恰好能够遮住她的身影,躺在贵妃软塌上晒着太阳,不一会就昏昏欲睡。
直到眼前被人影笼罩,还以为不懂事的宫人,商珠睁开眼睛想要叫对方走开,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原来是故人。
她的瞌睡瞬间跑了,怔怔坐了起来。
两两相望,谁都没有开口。
不过几年的光景。
商珠几乎在沈弈的身上看不到过去纨绔的样子了,他的身形高大不少,许是受了边关风沙的侵蚀,黑了,更添了沉稳。
他的眼眸漆黑如墨,盯着她的时候不说话,叫商珠心里莫名害怕。
这都遇上了,总不好装聋作哑,沈弈不说话,商珠只要尴尬笑着与他开口,“你...恭喜沈大人回朝了。”
边关三年,沈弈不但有守护边关之功,更立下功劳无数,短短三年又升官了,眼下他是朝中最年轻有为的将军。
那个锦玉白带的纨绔子弟相去甚远,再也没有人提起这件事情了。
沈弈没有说话,商珠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下意识要走,快速说了一句御花园风景不错,沈大人好好逛逛,却被他捉住了手腕。
男人的大掌炙热,捏得很紧,她甚至感觉到,被他攥住的那截手腕在发烫,烫得她不自觉往后缩离。
“沈..沈大人,请自重。”商珠做贼心虚一般往旁边看,这才留意到她的侍女一干伺候的人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眼下,只剩下她和沈弈两个人。
他放开她了,商珠揉捏着手腕,“......”
眼皮子底下伸过来一个小食盒,男人略显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是栗子甜糕。”
“原来那家蜜饯局的老师傅已经不做了,这是我从边关带过来的。”
边关?
商珠看着食盒,“这、这还能吃么?”
她有些怀疑。
沈弈兀自打开,而后先尝了一块,示意没事又递给她。
凑近了,商珠闻到了糕点的香味。
淡淡的。
她只是看着,没有接。
沈弈又问道,“公主担心我下毒不敢吃?”
“谁说我不敢吃了?”她接了过去,尝了一口,有淡淡的苦味,仔细吃起来却回甘,少见的味道。
“里面掺了什么?”
“一些甜橄。”沈弈道。
她吃着吃着坐了下来,沈弈也坐于她的身侧。
此番场景让商珠想起来,那时候她见沈弈,他给她带了蜜饯局的糕点,从后面出现,还吓了她一跳。
“......”
吃糕点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
差不离吃完了,商珠才开口,“多谢你。”
“公主从前不会与臣这样客气。”
“沈大人不是也说了,那是从前。”商珠嘴唇翕动。
措不及防,男人的手指靠近,她往后躲避,眼中闪着惊吓与躲避,“你做什么?”
他的手顿在半空中,“有糕点渣子。”
商珠脸色爆红,仔仔细细又擦拭了一遍。
她站起身,“这场赏花宴,是沈夫人为大人求皇嫂办的,你还是要好好挑挑。”
“公主想要我成亲。”他忽而来了那么一句。
商珠微愣,而后道,“沈大人说得过了,这是你的家事,与我有何相干?”
许是见她反唇相讥,没那么沉默,沈弈笑了一下。
商珠看他的笑容,“......”很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
不过,他笑起来还能找到之前的一些影子。
“边关很辛苦罢?”她又问了一句。
“还好。”的确是辛苦,跟汴安的日子比不了。
看着他的样子,眉骨当中有一道细小的伤疤,那里是还好的样子?
只是他不说,商珠也不好问了。
“公主呢?汴安的日子如何?”
商珠看着盛开的芙蓉,恹恹道,“日复一日。”
瞧着她寥落的样子,想到之前听到的事,沈弈其实很想问,“嫁给燕郡,她可曾有一丝后悔?”
她从前不会这样说的,从前的淳安公主鲜活无比。
想来,这场婚事叫她心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