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滢想知道什么?”
他既然不绕弯子,她便也跟着直爽起来,“我想知道殿下这次又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商濯前两日让昭潭给她来信,信上说他不会娶沈家的姑娘,让她放宽心思,安心在这里住下待着便是了,待京中事态平稳他会过来找她,探望她。
阿滢等了三天,京中一点风声都没有。
“……”
她等不下去了,为什么商濯说什么就是什么,她着实太傻了,既然商濯不肯露面,那么她就逼迫商濯来见她。
阿滢足足饿了有三日,饿到心中发慌那时候,她在想,若是爹娘泉下有知必然要骂她蠢笨了,为一个男人的交代,竟然这般作践自己。
也正是这三天让阿滢心中笃定,商濯实则对她没有喜爱,他不似原先两人说定的那样,为她心动,喜爱她,非她不可,娶她,珍爱她。
阿滢不曾尝过情爱的滋味,可她知道,真正喜欢一个人,是舍不得她受伤难过的,昔年姜叔叔为了阿嫂的一句话能入深山招罕见的花草,花草是拿回来了,他却弄伤了腿,郎中说断便断了,这辈子再难治。
阿嫂哭得不可开交,她边骂姜叔叔边哭,嘴边说是他早死了就好,如今残了腿要怎么过活,骂得越难听哭得越伤心,揽着姜叔叔的手却越牢。
这才是真的喜爱。
而不是看着她饿肚子,险些快要饿死了才过来探望一眼,到不像是来哄她,仿佛是来确定看看她到底死没死。
实际上商濯给不给她交代,说不说明白,她心中已经有数,她之所以还要问商濯,到底是想给自己这段疾疾无终的心动一个了结,或许眼下她依然难过失意,委屈想哭,过些时日便会好了。
不过是真心错付了人,眼下一切都还来得及,男未婚女未嫁,她和商濯未曾有过什么。
“阿滢既然知道,又何苦来问我,平白糟践了自己的身体。”
“你瘦了许多,不应该不用膳的。”
不单是她的腰肢纤细了,脸也瘦得巴掌大小,比从前还要过分,因为瘦,眼眶凹陷下去,显得眼睛越发大,看着他的时候少了几分从前的灵动,多了些许可怜。
这里的衣食远远比塞北要好,她竟然还能瘦成这样。
“我想要见殿下金面,不能不出次险招。”
“阿滢就这般想我吗?”他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瞧着春风和熙。“想见我。”
呸!谁想他。
少女愤恨别过脸,眼尾的红润出卖了她。
瞧着她倔强的样子,商濯唇边的笑意加深,朝她靠近,“我与你说过的,我不会娶沈意绵。”
“……”他说过的话太多了。
多半都是假的,阿滢都不知道该信哪句了,现在信与不信都不重要了。
“殿下如今娶与不娶,和我无关。”
“果真吗?”他看着她的侧脸,纤细的睫毛已经沾染了水润,她的眼泪蓄了满眶,眨眨眼的功夫就能掉下来。
她还是嘴硬,即便身体已经足够诚实,出卖了她的言行不一。
阿滢抬手把眼泪擦去,“殿下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
看着她为他心动,自不量力想着真的能够嫁给他,问他要交代。信了他的话,他肯定觉得她很好骗。
少女红红的眼睛和鼻尖让商濯皱眉,他的大掌捧住她的侧脸,“……”
“别哭了。”
“这不就来到你喜欢的汴安了吗?”他还是觉得蛮女笑意盈盈的样子更好看些,即便这些眼泪是为他而掉。
她是来到了,可是她现在想回去,她不想留在汴安了。
“待手头的事情处理完,我带你好好游玩汴安,吃你想吃的东西,看一些你想看的景,若时日充沛,我们还可以南下游玩,你想去那里都可以。”
听着他的话,阿滢只觉得恶心。
什么未来,什么一道,他又说一些让人心中充满期翼的话。
全是他的把戏,怪她从前没见过人情事故,不懂得分辨。
“殿下忙碌着实不必记挂这边。”
商濯当她在置气,瞧她气鼓鼓哭得委屈巴巴的样子,便不同她计较了。
他慢条斯理道,“阿滢,这里比之塞北繁华巍峨,你且在这里住下,想用些什么吃些什么便尽管吩咐丫鬟们就是,你是我带回来的人,她们不敢怠慢于你。”
的确是不敢怠慢她,不过也没人瞧得上她,背地里编排她是个蛮荒出来的小女娘,在她昏昏沉沉不省人事之事,阿滢迷迷糊糊听到有丫鬟说,若是她真的饿死了,殿下会来吗?
另一个丫鬟说,“痴心妄想罢?殿下要是会来早就来了,何必磨磨蹭蹭,再说了沈家大小姐美名在外,她怎么比得过沈姑娘,她有什么地方能够比得上沈姑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