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滢瞪大眼睛,“涣月,你……你为何会有我第一次写字的宣纸?”
“姑娘写的字迹,奴婢都替您收着。”因为商濯要来查阅,阿滢往日里不注意,不知道被丫鬟收起来了。
阿滢羞恼,要她拿回来撕毁。
门口的丫鬟已经瞧见了,纷纷说她的字迹有进益,最明显的,字立起来了,不似最初那般东倒西歪,两个字能处在同一位线上,即便是超出,亦不太明显。
即便是夸赞的话,阿滢听了不免脸红,她追着涣月,“你快些还我。”
“奴婢可以还给姑娘,这宣纸万万不能撕毁。”
“丑得要命,不撕了毁去,留着做什么?”阿滢追着她跑。
涣月哪里跑得过常年在塞北策马扬鞭的小女娘,眼看着就要被阿滢给堵住了。
她连忙往外院出去,谁知道竟然撞上了前来禀事的丫鬟,“涣月姐姐不好了。”
“出了何事?”涣月立定,正要问。
一时不妨,竟被阿滢得了手,她看了看手里的宣纸正要撕去,涣月顾不上其它,连忙喊道,“姑娘不能撕啊!殿下嘱咐留下,他过来必然要查您的功课!”
这句话不仅让阿滢手上顿住,正连着跨到外院的沈意绵和商珠,她二人的步伐同时停下,面面相看。
涣月还没有见到两人,她怕阿滢回过神撕宣纸,连忙上前来抢,然后卷好了交给下面的人,吩咐她们收好了,眼神暗示不要让阿滢找到。
还要问进来禀事的丫鬟出什么事了,话才起了个头,便见到了一脸不善的淳安公主,她身旁站着二殿下的未婚妻沈家小姐。
丫鬟脸色突变顾不上许多,一应跪下去给商珠行礼,“公主金安。”
阿滢脑子嗡鸣,公主?
她看着出现在她眼前的两位贵女,两位都是公主吗?
左边这位贵女,眉眼依稀和商濯相似,另外一位蒙着面的贵女眼神转瞬不移盯着她,即便她脸色和熙,依旧看得阿滢很不适。
就当阿滢愣神那会,商珠旁边的婢女已经指着她呵斥,“大胆!你是什么人,见到淳安公主还不行礼下跪!”
阿滢后知后觉跟着跪了下去,“公主金安。”
她还记着教引姑姑的指导,跪得端正,样子摆得很足,瞧着比丫鬟们好,挑不出错。
商珠万万没有想到,她二哥哥竟然真的在蔓华苑当中养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不,是姑娘,她看起来年岁与她相若,甚至比她还要小些,模样生得倒是清丽小巧,不知道是哪家女儿?
汴安有头有脸的贵女,商珠皆打过照面,眼前的女子,不在她认识的行列。
难不成是谁家的庶出女儿,没有上过席面。
“你站起来回话。”
阿滢听到了商珠的喝叫,心里暗暗撇嘴,她不敢露出一点不敬,端着从教引姑姑那里学来的规矩,低眉顺眼站在商珠和沈意绵面前。
既然这位是公主,那旁边那位……
阿滢心头浮现出一种预感,又不敢贸然打量人,她很想看,奈何教引姑姑戒尺落在掌心的痛感尚且没有退去,她没有抬眼。
“你是哪家的姑娘?”商珠问她。
“我是……迟家的姑娘。”阿滢据实答道。
“迟?”商珠和沈意绵同时在脑中回想汴安的迟家门户。
没有。
商珠着实想不到了,她偏头凑过去,“意绵姐姐,你可曾听说过迟家?”
沈意绵摇头。
没有,汴安姓迟的门户没有几家,士族更是寥寥无几了。
“你莫不是胡说?”
商珠想着她定然不肯据实回答,眯眼威胁上,“知不知道诓骗皇亲国戚的下场是什么?”
阿滢确保了,眼前这位的确是商濯的妹妹,他之前在明安镇说过他有一个妹妹,今日一见,跟他一样,喜欢威逼人。
“抬起脸。”商珠又道。
阿滢顺从把脸给抬起来,给她们打量“……”
她的脸侧过去靠近耳朵那一块,因为趴在书案上,沾染了些许未干透的墨汁,不过,并不影响她的颜色。
“意绵姐姐,你见过么?”商珠觉得阿滢十分陌生。
沈意绵又摇头,“没有见过。”她试图在阿滢的身上找到一点熟悉的影子,想想她跟她见过的哪家贵女面容相似?
看了好一会,没有。
她的长相温软清丽,虽说算不上绝色,真要有这么个人,在汴安城内定然也能被提及。
沈意绵留意到她身上的衣裙,是非常名贵的绸缎料子,粗看不起眼,细看才知道,穿在她身上的绸缎汴安都不曾有,要得是外地的贡缎,她的衣裙款式是裁衣定做的。
她的钗镮耳铛,身上一应首饰更是价值连城,京中贵女纵然有钱,也经不起这般采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