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 只是这么短短的两日不见, 当她再次闯进他的视线,她已经会说这世上最动听的话给他听了。
因为方寸草露, 他的心脏原本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此刻却前所未有的精神, 急遽地跳动着。
嗓音却越发喑哑,他嘴唇动了动,低声问:“这些话是谁教你的?应缇还是葭月?”
令黎原本期待地望着他,闻言一怔,反应过来,蹙眉道:“她们又不懂什么是喜欢,我才不要跟她们学。”
竺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她们不懂。”
令黎没听懂他那个笑是什么意思,不过她现在有求于他,还是顺着他的话认真解释:“应缇喜欢孟极,愿意为他在汤谷外苦守百年,却不敢告诉他,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我才不想像她。”
“葭月就更是什么都不懂了,她还跟我说无漾喜欢你,但你喜欢的是斳渊,沃雪也喜欢斳渊,至于斳渊喜欢谁,目前还不清楚。”
竺宴:“……”很好,他算是知道这些谣言从哪里来的了!
他将她带回神域的时候也曾想过,他无法告诉她从前的事,也不会告诉她她就是天酒,但她与天酒一模一样,终有一天,她会从外头听到些谣言,以为自己只是天酒的替身,回来与他生了嫌隙。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他猜到了谣言,却没猜到谣言的内容!
他就是猜一万次,他也猜不到她在外头听到的谣言竟是这……?
竺宴头疼地叮嘱她:“你以后不要轻信外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尤其是葭月,嘴里没一句真话,你若是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直接来问我。”
令黎听他说“没一句真话”,唇角悄悄弯了弯。
她就说,竺宴又不是眼瞎,怎么会喜欢斳渊呢?
不过她立刻抿直了唇线,又一本正经地确认:“所以,无漾喜欢你吗?”
“胡扯!”
“你喜欢斳渊?”
“荒唐!”
“那你喜欢谁?”令黎忽然问。
竺宴猝不及防,声音卡在喉咙。
令黎仰起白净的小脸,一眨不眨望着他,黑白分明的杏眸里满是期待。
竺宴低眸凝着她。
房间里忽然陷入安静,又像是刚刚好。月光照在窗棂上,仿若镀下一层玉色的光泽,寂静而美好。
四目相对,令黎小声问:“喜欢我,好不好?”
竺宴喉结轻轻滚动。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半晌,他轻点下头:“嗯。”
令黎的眼睛霎时就亮了,像大片星辰划过天幕,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
竺宴直直看着她,心脏的地方,有甘甜从千疮百孔的伤口处涌出。
令黎忽然开心地大叫一声,用力扑到他怀中,他低低笑了一声,伸臂将她搂住,却见她在他怀中仰起脸,双眸晶亮地问:“那我们现在就双修好不好!”
竺宴:“……”
什么修?他怀疑他听错了。
令黎在他怀中跪坐起来,身量上立刻就高过他,成了她将他抱在自己怀中的姿势,说不出的亲昵缠绵。然而她看他的眼神,很难跟缠绵沾边。
竺宴只见她一本正经提醒他:“你之前不是说想跟喜欢的人双修吗?现在你已经喜欢我了,我们来双修吧!”
竺宴:“……”
他现在怀疑她之前说的那些好听的话只是为了骗他双修!
*
虽然令黎有骗他的嫌疑,但竺宴还是选择了相信她的真心,没有当场将她赶出去。
双修是不可能的,他如今的身体极寒,她连抱着他都会被冻得发抖。火精虽在她的身体里,但她修的是木灵,便无法自火精中汲取温暖,如果此时与他发生关系,她会被冻死。
但他不能告诉她这些,只能推说:“先不急,我还没有准备好。”
令黎歪着脑袋看他,也不知道她是怎么领会的,安静了片刻,忽然红着脸说:“也是,你现在受伤了,还是我来吧。”
然后就跑了。
竺宴:“……”
竺宴虽不知她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但看她那眸光潋滟的模样也能猜到大半。想解释,却又没办法解释,只能随她了。
反正再荒唐也荒唐不过一万年前她深夜抱着那本什么册子跑到他床上来要与他一起学习吧。
别说,还真别说,令黎还真见到过那本册子,就在绛河殿中。
她也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只是有一次翻东西,偶然带出一个尘封的木匣,摔在地上,里面的册子掉出来,刚好翻开。她一眼望去,就看到一名女子浑身□□,媚眼如丝地跨坐在一名男子身上。
按理说她当时也就刚化形不久,理应还不懂男女之事才对。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看到那幅画,电光火石之间,她就领会到他们在做什么了,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还立刻举一反三地浮现出了别的姿势。
她一面震惊于自己的“悟性”,一面红着脸,飞快地将东西收好,从此非礼勿视,再也没有看过。
在竺宴说他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令黎立刻就想到了那本册子。
她其实不太确定他是没有做过,不懂该怎么做,还是受伤了没力气,力不从心。但她觉得不论是哪种情况,那本册子都能帮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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